血无极下山时雨已经停了。他没有回偏殿,直接走到血池旧址门口。
守在门口的执事看见他赤脚踩着碎石走过来,裤腿湿到膝弯,膝盖上嵌着碎瓷渣,血已经凝了。执事想上前扶,被他抬手止住。
他推开石门走进血池旧址,池底碎瓷片被门外涌进来的晨光照亮,釉面下那些封在胎体里的云篆暗纹安静地反着淡青色的光。他在池边蹲下,把怀里那半块老窑红砖取出来搁在池沿上,然后脱掉黑衫叠好放在砖旁边。
赤着上身走进干涸的池底。池底最中央那片带指印的旧瓷片接住过天符碎片,瓷片边缘还泛着极淡的余韵暖光。他在那片瓷片旁边躺下来。背贴瓷片,面朝池顶,双手交叠放在胸口。
池底瓷片的凉意透过背脊渗进来,膝盖上碎瓷割破的旧伤被骨屑填缝料轻轻刺了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骨屑里的云篆残片在帮他止血。他闭上眼。
他没有死。他只是躺了一会儿。然后睁开眼对着池顶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和池底瓷片能听见的话。
他说:“甲脱在山脚。砖还回香台。这几年我把旧账一宗一宗算清,还欠你的只剩这条命——但命不能还你。还了你,你弟子辛苦铺了三代的骨脉就白费了。命欠着,留着替池子镇底。”
池底碎瓷片在他话音落下时同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不是共鸣——是应答。
姊妹天符在池心轻轻振翅,向池壁同步译出这句承诺的脉动波形,把它推过干溪沟、推过卵石、推过分坛符桩基座,录入地底供能阵仍在运转的最后一层记录层。
血无极坐起来。他爬出池底,把沾在背上的瓷粉拍干净,重新穿上黑衫,把那半块红砖往池心最深处推了半寸——不压祭符,不压姊妹符,刚好卡在两枚天符之间的骨屑填缝层上,像一座小拱桥。然后他走出血池旧址,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当天傍晚,血无痕在偏殿里收到血池旧址执事送来的当天日志。日志末尾只写了一行字:“宗主今日入池,未携符,未披甲。池心红砖半块,卡于姊妹符与祭符之间。池底瓷片余韵稳定,无异常波动。宗主出池后回私殿,晚饭吃了两碗。”
他把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,然后把日志合上搁在书案一角,继续批边境哨岗轮值表。批到一半忽然停下笔,在纸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:“旧甲留在青茅山脚歪脖树下,派人取回——不必入库,搁在他偏殿门廊下。他自己会收。”写完之后继续批表,没有再提这件事。
与此同时,林墨在后山石碑前收到池底姊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3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