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南。
那是隆庆元年的事。
高拱前脚被赶出京城,徐阶后脚就开始下手清算!
高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。
马车在巷口停住。高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大人,到了。”
高拱掀帘下车。这是二哥以前的宅子,现在贴着封条。门漆斑驳,铜环上落了灰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对高福说:“安排人去云南接二哥。”
高福应声。
“家眷先住我那儿。”高拱又说,“请个大夫看看。”
高福点头,正要吩咐人搬行李,一个书吏骑着马冲进巷子,滚鞍下马,跑到高拱面前,喘着气:“大人!宫里……宫里传出消息!”
高拱回头。
书吏咽了口唾沫:“徐阁老……徐阁老上辞呈了!陛下准了!明日离京!”
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只剩马匹响鼻的声音。
高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晚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晃荡。
二嫂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他。
高拱转过身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高福注意到,大人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慢慢蜷了起来,收进袖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高拱说。
他走到车边,声音缓下来:“二嫂,先进去歇着。大夫马上就到。”
女人点点头,由丫鬟扶着下车。两个侄女跟在后面,脚步虚浮。门板推开时,灰尘扑簌簌落下来。
高拱站在台阶下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高福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大人,徐阁老这一走……”
“走?”高拱打断他。他盯着门上那道裂开的封条,字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。”
高福没接话。
他跟了高拱二十年,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。
高拱站在原地,看着暮色从巷子那头漫过来。
光线一寸寸暗下去,吞掉墙头的瓦檐,吞掉封条上褪色的字迹。
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徐阶在内阁值房里煮茶,茶汤滚沸;三法司堂上,官员们低着头念罪状;教坊司的脂粉味,二嫂空洞的眼睛。
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那个夏夜。
高掇考中进士,意气风发,举杯时手都在抖。
二嫂站在他身边,红衣映着灯火,下巴扬得很高。
高拱抬起手,揉了揉眉心。
“去查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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