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没有起伏,“高掇那个案子,从头到尾,经手过谁,批过什么字,用了哪些人证物证。都给我翻出来。”
高福瞳孔一缩。
“还有。”
高拱转过身,袖口里的手指松开,又攥紧,“徐阶老家松江,族里田产、商铺、盐引,这些年怎么过的。我都要知道。”
高福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大人这语气,不是要查,是要翻案。
可徐阶致仕,是陛下点了头的。
这时候动他,无异于打陛下的脸。
但他看着高拱的侧脸。
暮色里,那张绷紧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冷硬的东西,像冬天冻裂的石板。
许久!
高拱袖子里的手松开了。
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,又慢慢泛红。
高拱转身往马车走,步子迈得很大,“徐阶致仕,是朝廷大事。我们这些做下属的,该送一程。”
高福愣在原地。
高拱已经掀帘上了车。
车厢里,二嫂和侄女们已经移到宅子里去了,只剩空荡荡的座板。
他坐下来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马车动起来。
高拱掀开车帘,看了一眼外面。
暮色四合,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来,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晃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沉闷,一下,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