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。一年的工夫。
“老周,把账收了吧。”
周崇安愣住。
“大人?”
“账册归档,移交清单列出来。衙门里的事务,逐项造册,明天一早开始交接。”
周崇安把手里的圣旨往桌上一拍。
“交接?交给谁?王敬?大人,王敬是什么人您不清楚?嘉靖朝的时候,这个人在南京守备太监任上,吃空饷、卖军械、勾结盐商,什么脏事都干过。让他来接市舶司?这是把咱们一年的心血往火坑里扔!”
殷正茂看着他。
“圣旨。”
两个字,把周崇安堵得说不出话。
后堂的门没关。外面廊下已经聚了七八个幕僚和属吏,都听见了。
几个人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进来,但议论声压都压不住。
“……赵阁老当初是怎么说的?亲自写信请殷大人来的……”
“……说什么'非公不可',海贸事关国运,非殷正茂不能办……”
“……才一年,说撤就撤?这不是耍人吗?”
“……朝廷到底怎么了?”
殷正茂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廊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“都进来。”
七八个人鱼贯进了后堂,站了两排。有人低着头,有人红着眼,有人攥着拳头。
殷正茂扫了一圈。
“圣旨的内容,你们都听见了。从现在起,市舶司所有事务逐项移交。账册、船引、关税清单、番商名录、口岸巡检记录,一样不少,一笔不差。王敬的人什么时候到,什么时候交。在他的人到之前,该巡的巡,该收的收,一切照旧。”
有人忍不住了。
“大人,赵阁老那边——”
“不许去信。”殷正茂打断他。“不许找赵阁老,不许找张居正,不许找任何人。圣旨已下,照办就是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过身,面对着桌上那堆还没算完的账册。
二百八十七万两。下个月如果泉州那批胡椒船到港,关税还能再加十五万。他跟番商谈好的丝绸出口协议,三个月后就能见银子。宁波那边的造船厂刚批了地——
全完了。
不是全完了。是全交出去了。
交给一个连算盘都未必会拨的太监。
殷正茂没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脸。
“散了。各去做事。”
人走干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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