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能给他添乱。他让我去南京,我就去南京。到了南京,坐稳了,该等的等,该看的看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眼下这个局,急不得。”
当夜,殷正茂在后堂写了两封信。一封给泉州口岸的巡检使,交代未尽事宜。另一封——
他提笔蘸墨,在信纸上写了个“赵”字。
墨迹洇开。笔停在纸面上,好一阵子没动。
最终他把那张纸揉了,扔进废纸篓里。
不能写。不是不想写,是这个时候写了,就是把赵宁往火上架。
皇帝绕过内阁下旨调人,赵宁如果这时候收到他的信再去找皇帝说情,那就不是意见分歧了——那是公然对抗圣意。
殷正茂吹灭灯。
第二天天没亮,市舶司衙门口停了三辆马车。
殷正茂穿了一身素色常服,没戴官帽,带着周崇安和两个随从,从侧门出去。
衙门里的属吏都起了,站在廊下送。没人说话。
一个年轻的书办红着眼,手里攥着一卷文书,追到门口。
“大人,泉州的胡椒船,下月初六到港——”
殷正茂头也没回。
“交给新任总督去办。”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出了市舶司的辕门。
周崇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。
衙门口的牌匾在晨雾里,字迹发暗。
车帘放下。
车厢里,殷正茂靠着车壁。
马车出了杭州城北门,官道上空无一人,车辙印一路碾过去,直直地往北。
周崇安在旁边打了个盹。殷正茂没睡。
他盯着车厢顶上那道裂缝,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一线一线的,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