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浙江搞的那套,是花了两年时间,一个港口一个港口啃下来的。
现在皇帝一道旨意要铺到全国,底下的人不知道怎么接,太正常了。
但票拟的时候他没拦。
不是不想拦,是不能拦。
隆庆对开海的执念太深了,漠北大捷之后,这位皇帝的心气比天高。
北边打赢了,南边也要赢。
海上的银子眼看着赵宁从浙江刮回来了,他要全国都刮。
拦不住的事,硬拦就是找死。
所以高拱选了个折中的法子——票拟的时候照准,但在执行层面不催。
各省布政使司要请示就让他们请示,要磨就让他们磨。
磨上三五个月,皇帝的热劲过了,再慢慢往回收。
现在看来,这个算盘打错了。
皇帝没过热劲。
两个月了,不但没过,反倒更急了。
一行人进了乾清宫。
殿里的气氛一进门就能闻出来。
不对。
地上散着折子,御案上的墨迹都花了,明显是刚摔过东西。
冯保跪在角落里,陈洪也跪着。
两个司礼监的大太监同时跪着,这个画面高拱进了内阁这些年,头一回见。
隆庆坐在御案后头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比发怒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发怒说明还在气头上,没表情说明气已经过了头,转成了冷。
四个人行礼。
“臣高拱——”“臣赵贞吉——”“臣袁炜——”“臣张居正——”
“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
隆庆的手搭在御案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朕问你们一件事。”
四个人站好了,微微躬身。
“开海的旨意,四月十二发的。今天初九,差两天就整两个月了。各省的回文,你们看过没有?”
高拱开口:“臣看过。”
“看过了。”隆庆拿起桌上一份散了页的折子,“那你告诉朕,福建说没章程——你这个代掌内阁事务的阁老,章程给他们拟了没有?”
高拱没接话。
沉默。
隆庆的手指停了。
“赵贞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管着户部的差事。开海之后,税卡怎么设、税率怎么定、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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