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倭的功劳,一路加封少师,如今风头正劲。
而他王敬,总督市舶司,要的就是一个“稳”字。
稳住了,地方豪绅每年孝敬的银子流水似的进来。
可现在……海盗打上门了。
“大人!”参将见他失神,急道,“末将已令巡防营往江边戒严,但贼人凶悍,怕是压不住!是否急报朝廷?”
报朝廷?
王敬一个哆嗦,脑子飞速转起来。
报上去,第一句就是“浙海倭寇复炽,袭毁官库”。
漠北大捷才过去多久?
隆庆皇帝正要一展雄图壮志,朝堂上正要粉饰太平。这时候捅出这么大娄子,第一个摘乌纱帽的就是他王敬!
不!不是掉乌纱帽,是掉脑袋!
“不……不能报!”王敬脱口而出。
参将愣住:“大人?”
“不是不报!”王敬强自镇定,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,“是……是此刻情势不明,贼人虚实不知,贸然上奏,岂非贻误军情?朝廷若问起,本督如何作答?”
他脑内急速盘算。
先瞒下。调兵,调自己的兵,调郑家许家养的私兵,快刀斩乱麻,把码头夺回来,把火扑灭,把这场仗说成是“小股海盗劫掠,已被击退”。
死人?死的都是海盗,顶多有几个巡夜的民壮。
损失?郑家许家的船货,让他们自己担着,总比丢了脑袋强!
“传令!”王敬咬牙,声音压得低而狠,“封闭江防,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!巡防营全力剿贼,务必……务必在天亮前平息!另外,知会郑员外、许员外,让他们家里的船……也动一动。贼人不长眼,他们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参将看着王敬额角滚下的汗珠,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问,抱拳领命去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王敬一人。
他踉跄着走回案边,扶着紫檀木桌沿,才勉强站稳。
窗外火光渐暗,但喊杀声未歇,反而更添了几分厮杀的惨烈。
远处传来沉重的水车轱辘声,是救火的来了。
他瘫坐在太师椅里,官袍里衣湿得贴在身上,又冷又黏。
为什么?他反复问自己。
明明都收拾干净了!市舶司的批条,他分得清清楚楚,大船给郑、许,小渔船要么交税,要么给大船当苦力。
码头扩建,也是为了朝廷的税基,那些渔民的棚子,给了补偿的……虽然少了点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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