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堂大人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胡宗宪摆摆手,打断他,“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去校场,跟兄弟们道个别。你带去浙江的五百亲兵,我给你配最好的马匹、最利的刀。到了那边,别给蓟州的兵丢人。”
戚继光深深一揖。
走出总督行辕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夕阳把城墙染成暗金色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校场方向,隐约传来喧哗声。
他走过去。
三千边军没有散。他们黑压压地跪在校场中央,朝着点将台的方向。
没人说话,只有甲胄摩擦的沙沙声,和风掠过旌旗的呼啦声。
戚继光停在点将台下。
“戚帅!”一个粗嗓门的百户突然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您真要走?”
“朝廷调令。”戚继光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开,“明日卯时,本帅率五百亲兵南下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又有人喊,“弟兄们跟了您十几年,从山东打到浙江,又从浙江打到蓟州,从漠北打到长城根。现在您去浙江,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留下。”戚继光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蓟州不能没人守。胡总督需要你们。”
校场上死一般寂静。
良久,那个百户猛地一磕头,额头撞在黄土地上,闷响一声。
“末将……遵令!”
“遵令!”
三千人的吼声震得城墙簌簌掉土。
声浪滚过校场,滚过旌旗,滚向远方沉沉的暮色。
戚继光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底下那些黑压压的脊背。
这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,每一个他都叫得出名字,记得住战功。
他要抛下他们,去训练一支海上的部队,开劈新的战场,几乎是从零开始。
腰间的佩刀忽然有些烫手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冷硬的决绝。
“传令!”他吼道,“五百亲兵,即刻收拾行装。子时出发,走水路南下!”
“得令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