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垂在母亲怀里。
有白发老妪,跪在地上直不起腰,刽子手不得不把她的头按低些。
刀又落下来。
这次哭声没停。
广场四周的门窗缝里,终于传出压抑的抽泣声。
不是同情,是吓的。
有个孩子在巷子里哭喊起来,被母亲死死捂住嘴,呜呜的,像受伤的兽。
周崇安翻过最后一页名册。
两百一十三口。
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半个时辰。
广场上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溪,顺着石板缝往低处淌,淌到围观人群的脚下。
前排的人退了,又忍不住踮脚往前看。
王敬被拖出来的时候,已经瘫了。
他被绑在广场中央的木桩上,官服早扒了,只剩一身灰白的中衣。
中衣很快被汗浸透,贴在皮肉上,显出肋骨的形状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牙齿咯咯响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行刑官凑近他耳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王敬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缩成针尖。
三千六百刀。
第一刀落下时,王敬的嗓子撕出一声非人的嚎叫。
声音在广场上空荡开,惊起屋脊上一群麻雀,扑棱棱全飞了。
围观的人群没散。
有人挤到前排,盯着刽子手的动作。
每割下一块肉,就有人往前凑,仔细看那肉片在阳光下微微颤动。
然后有人掏铜钱,递给旁边的军士。
“这块给我。”
“我也要一块。”
他们花钱买王敬的肉,生吞活咽。
有个老汉把肉片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喉结滚动,咽了。
他抹了把嘴,眼睛赤红,盯着木桩上血肉模糊的躯体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王敬担任市舶司总督这段日子,不知道害得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。
老百姓对王敬的恨,在此刻具象化了。
殷正茂在廊檐下坐了两个时辰。
从卯时到巳时,广场上的嚎叫声渐渐弱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,最后只剩喉咙里嗬嗬的出气声。
刽子手换了三把刀,额头全是汗,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“大人。”周崇安凑过来,声音发干,“该去西湖了。”
殷正茂站起身,官靴踏过地上干涸的血迹,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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