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洪看见了。
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嘴角一抿,转身出了侧门。
殿内的喧嚣还在继续。
周衡跪在地上,乌纱帽滚在一旁,却挺着脊背,满脸视死如归的壮烈。
刘台被人群裹着往前涌,折子举过头顶。
后排几个年轻的御史已经开始即兴发挥,痛骂殷正茂的同时顺带把赵宁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“——啪!”
侧门被推开,撞在门框上。
铁甲碰撞的声响从殿外灌进来。
朱七领着十二个锦衣卫鱼贯而入。
飞鱼服,绣春刀,步伐整齐得像一把尺子。
殿内的喧嚣瞬间矮了一截。
紧跟着,陈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侧门口。
碎步急促,袍角带风。
他走到殿前,往赵宁身侧一站,面朝百官。
“都闭嘴!”
尖锐的嗓音炸开,盖过了所有杂声。
满殿一静。
陈洪扫了一圈,两只手拢在袖中,下巴微微扬起。
那副派头,活脱脱嘉靖朝万寿宫前的模样。
“赵阁老主持朝政,是皇上的口谕。口谕!听清楚了没有?”
“你们要抗旨吗!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皂靴踩在金砖上,声音又尖又利。
“谁再咆哮朝堂,别怪咱家不客气——拖出去!”
“拖”字咬得极重。
后排立刻有人缩了脖子。
不是陈洪的嗓门有多大,是因为谁都知道这家伙有多狠。
嘉靖四十三年冬天,百官前往万寿宫讨俸银,陈洪带着东厂的人堵在宫门口,一顿棍棒下去,打折了三条腿、打烂了七个脑袋。
翰林院一个编修被拖在地上拽了二十丈远,半年下不来床。
这事才过去几年?
殿内一半人亲眼见过,也挨过那顿打。
锦衣卫分列两侧,手按刀柄,一言不发。
朱七站在最前面,身高近六尺,往那里一杵,跟座铁塔似的。
殿内彻底安静了。
但那种安静不是服气,是憋着。
两百多张脸上写满了愤懑和不甘,却没一个人再敢吭声。
赵宁把这一切收在眼底。
够了。
火候到了。
再烧下去,就不是朝堂之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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