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隔壁那段矿脉干活,两人之间隔着一堵岩壁,看不见人,但能听见铁锤砸石头的声音,“当、当、当”,节奏很稳,不快不慢,跟他那个人一样,不急不躁。
矮个子蹲在更深处,负责把凿下来的矿石装筐。
竹筐不大,装满了有四五十斤,矮个子把筐绳勒在肩上,弓着腰往洞口方向背。
三十几步的距离,来回一趟腿都打颤。
没人说话,矿洞里只剩下锤子砸石头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气声。
地面上,周管事站在矿洞口二十步开外的地方,手里那本册子翻开着,但眼睛没落在上面。
他在看矿洞口。
工头刚才跟他说的话还在耳朵里转。
不是矿上的事,是昨天夜里有人找过他,在镇外的破庙里见的面,来人穿短打,说的官话,不是本地人。
那人给他看了一样东西。
一块腰牌,铜的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他认得那两个字。
来人说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。
他的老家在哪里,父母兄弟几口人,大哥在府城开的铺子欠了谁的债,二姐嫁到了什么人家。
说得清清楚楚,像在念户籍册子。
然后那人给了他一包东西。
油纸裹着,沉甸甸的,打开来,是三根引信和一包黑色的粉末。
周管事当时手都在抖。
那人说,事成之后,你的家人不会有事,另外还有三百两银子。
事不成,后果你自己掂量。
周管事没答应,也没拒绝。
他把那包东西收了,揣在怀里,回到矿上,一夜没合眼。
此刻他站在冬天的日头底下,风刮过来,冷得打了个哆嗦。
册子上记着矿工们的名字,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狗剩,李瘸子,矮个子本名叫刘二牛,还有王铁柱、孙大头、黄老七……三十四个名字,三十四条命。
他想起狗剩刚才在棚子里说的话,说要回去娶张屠户家的闺女。
想起李瘸子怀里揣着的那几颗红枣,红亮的,皱皮的,给六岁的丫头买的。
周管事把册子合上了。
他走到矿洞口旁边的工棚里,蹲下来,从柴堆底下摸出那个油纸包。
火药和引信都在,昨夜塞进去的。
手指碰到油纸的时候,指尖冰凉。
三百两银子。
他在心里算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4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