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份折子摞在一处,最上头那份的墨迹还没干透。
海瑞坐在新闻部的公房里,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书堆上。
三份折子是今早辰时送来的,送的人是翰林院编修宋启文,带了两个同僚。
折子写得工整,用的是馆阁体,一笔一划规规矩矩,挑不出毛病。
内容也详尽——怀庆府铁矿塌方,死二十六人;
大同鸦儿峪煤矿山体滑坡,四十余人被埋;
通州石灰矿巷道垮塌,伤亡未计。
三起矿难发生在同一天,同一个时辰前后。
折子后头还附了一沓厚厚的佐证——矿工名册、坍塌现场的图绘、当地里长的陈述、附近村民的口供。
有人说事发前三天夜里听到地底有闷响,有人说矿山上的泉眼忽然断了水,有人说那天早晨飞鸟不落山头,绕着矿场转了三圈就散了。
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工业部大规模开矿,动了太行山的地脉,天降示警。
海瑞把茶碗搁下,拿起最上面那份折子,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宋启文三个人就坐在公房对面的条凳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
宋启文三十出头,长了一张清瘦的脸,颧骨高,眼窝深,看人的时候总像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什么。
他左手边坐着翰林院检讨周文渊,右手边是庶吉士陈伯谦,一个四十来岁,一个二十出头,三个人品阶不高,但翰林的身份摆在那儿,进门的时候腰板就没弯过。
“海部长。”
宋启文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开口了,声音不大,拿捏着恰好的分寸,“矿难的消息这两天已经在民间传开了,百姓人心惶惶。新闻部身负朝廷喉舌之责,此事不宜再拖。”
海瑞没抬头,翻到折子的第三页,手指按在一行字上。
“三矿同日坍塌,非人力所致,乃地脉受损之兆。”
他把这句话念出来,声音平得像在读邸报,“这是谁的判断?”
宋启文接得很快:“此为众议。折中所附佐证已十分详尽,怀庆、大同、通州三地百姓皆有目睹异象者,非一家之言。”
海瑞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,不冷不热的,但宋启文的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。
海瑞的眼睛不大,眼窝却深,盯人的时候那股子劲不是凶,是一种让人不自在的通透,像他能透过皮肉看见你肚子里装的那点心思。
“我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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