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素银簪子端端正正,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,步子不快不慢,是太后该有的样子。
宫女迎上来,替她解了披风。
“太后,早膳备好了,搁在暖阁里温着。”
“撤了吧,不饿。”
宫女张了张嘴,看了她一眼,没敢多说,转身去吩咐。
朱翊钧被乾清宫的人接走了。
走之前回头冲她挥了挥手,红封举得老高,“母后,我回去写字帖了!亚父说的!”
李太后站在慈宁宫的台阶上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内侍们簇拥着往乾清宫方向去了,消失在宫墙拐角处。
亚父。
这两个字从儿子嘴里蹦出来,她一天要听好几遍。
朝堂上的事赵宁在管,皇帝的功课赵宁在管,逢年过节的赏赐赵宁在拟单子,连小皇帝今年该读什么书、该见什么人、该学什么规矩,都是赵宁在一条一条敲。
李太后走进暖阁,坐在罗汉床上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。
屋里烧着地龙,暖意从脚底下漫上来,熏得人发困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盏茶上,茶汤已经凉透了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膜。
她盯着那盏茶看了很久。
隆庆爷走了快三年了。
三年。
守寡的日子不难,她算是从小在裕王府长大,吃过苦受过冷眼,熬得住。
难的是夜深人静的时候,慈宁宫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被窝里只有她一个人的体温。
她今年才二十九岁。
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,她都掐得很快,像掐一根刚冒头的草芽。
可草这东西,掐了还会长。
“太后。”
宫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小心翼翼的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陛下那边传了话过来,问太后正月里有没有什么安排,陛下想请亚父进宫讲课,说过年耽搁了好几天。”
李太后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。
“往年不都是过了十五才开课?”
“是,陛下说往年是往年,今年他想早点。”
李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孩子黏赵宁黏得厉害,这她知道。
赵宁教他下棋、教他读史、教他看舆图上哪条河在哪儿,比翰林院那帮老学究有意思得多。
“告诉陛下,不用急,按往年的规矩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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