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年的表舅,亲戚!这哪是什么买通,这是一家子串起来的!”
一楼大堂更热闹,说书先生的台子被人围了三圈。
说书先生今天不说老段子,桌上摆着一张报纸,照着念,念一段加一段评,底下叫好声一浪盖过一浪。
念到“《汴梁龙脉记》话本系范家出资雇人编写,用以混淆视听、煽动民间恐慌”这一条,说书先生把扇子往桌上一摔。
“诸位!半个月前在这个茶楼里头,有没有人跟我讲过那个龙脉的段子?”
底下有人应:“有!我听过!”
“好,那现在你们知道了——那段子谁编的?范家编的!为什么编?因为朝廷要整顿私矿,断了他们的财路,他们就编个龙脉的故事出来吓唬你们,让你们去骂朝廷!他们在矿上动手脚炸死了二十六个人,转头又告诉你们,这是龙气断了、老天爷降罚——呸!什么龙气!炸药气!”
底下轰然一笑,紧接着骂声四起。
“判他们死罪!”
“范家全家抄了!”
这样的场面不止一处。
正月初八这天,整个京师九门之内,凡是有茶楼的地方就有人念报纸,凡是有报纸的地方就有人骂范家。
连胡同里串门走亲戚的妇人都在说——前几天那个龙脉的事儿,是假的,朝廷抓到人了。
消息传得快。
到午时,连南城菜市口卖鱼的贩子都知道了大概——矿塌不是天灾,是人祸,范家干的,朝廷里还有两个官儿帮着遮掩。
这正是海瑞要的效果。
新闻部的特刊是正月初六定的版,初七夜里连夜加印。
海瑞亲自审的稿子,逐字逐句过了三遍。
证据部分用的全是张居正移交过来的实物件——银票票号、口供画押、话本底稿对比——该遮的人名遮了,该亮的证据链一环不落。
海瑞写东西跟他做人一样,不绕弯子,不加修饰。
报纸上的措辞干净利落:某年某月某日,范永年致信某某,指使其于某矿某处凿毁支柱;某年某月某日,太原永丰号开出六百两银票,经手人某某,收款人某某。
一条一条列下来,像钉子一样钉死,半点含糊的地方都没有。
赵宁是初六辰时看到的报纸。
赵福一早把特刊送进书房的时候,他刚喝完一碗小米粥,手边摊着一叠年后要处理的公文。
赵福把报纸搁在桌角,没多嘴,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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