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秋天的雨,冲的。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能走,现在过不去了。”
陈九经把嘴里的炒米咽下去,拿水囊灌了一口水。
“绕得过去吗?”
老向导想了想,指着左侧山壁:“爬上去,翻过那道梁子,另一边下去能接上。”
“多远?”
“走得快,半天。走得慢——”
老向导摇了摇头,没往下说。
陈九经站起来走到崖边,往前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。
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,又闷又散。
他回头叫来几个哨探,让他们天亮前摸到前面去探路。
“找那段塌方的位置,看清楚能不能过。不能过的话,看左边山梁能不能翻。”
哨探走了。
陈九经没睡。
他靠着石壁坐了一夜,把殷正茂给他的那枚铜印翻来覆去地摸。
金属被体温捂热了,又被夜风吹凉,反反复复,边角那块磕掉的缺口硌着指腹,磨出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五天。
走了一天,掉了几十个人。
还有四天。
第二天拂晓,哨探回来了。
“塌了一截,大概二十丈。底下全是碎石,踩上去就往下滚,站不住脚。”
“山梁呢?”
“能翻。但坡太陡,骡子过不去。”
陈九经沉默了几息。
三十匹骡子,驮着全军的绳索、火药和药材。
没了骡子,后面的路拿什么攀?
伤了的人拿什么治?
“骡子的东西卸下来,人背。”
他说,“骡子宰了,肉分下去。”
旁边一个千总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三十匹骡子的肉分给八千人,一人分不到二两。
但值钱的不是肉,是省下来的那些力气——背骡子驮不了的东西,得有人扛。
翻山梁用了大半天。
上坡的路几乎是垂直的,要手脚并用往上爬,石灰岩上的苔藓刮掉以后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面,勉强能落脚。
每隔十几步就有人往前方的岩缝里打铁钎,系上绳子,后面的人拽着绳子一个一个往上挪。
又掉了二十几个。
有几个是体力不支松了手的,有几个是踩碎了风化的岩面整块石头崩下去的。
最惨的一个是绳子断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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