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六百条命换了几块城砖上的血印子,你告诉我攻上去什么了?”
游击的嘴闭上了。
周应桢站出来,声音尽量平稳:“大人,撤军的话,铜仁那边俞咨皋怎么办?他在外围牵制了好些天,一撤,杨烈的守军会回缩,再想打就——”
“你觉得还能打吗?”殷正茂反问。
周应桢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。
殷正茂把舆图从桌上揭下来,慢慢地卷起来,卷到一半,手停了。
那条蓝色细线露在卷轴外面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死蛇。
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三息,把舆图卷完,塞进牛皮筒里。
“传令俞咨皋,收缩兵力,退守铜仁城。告诉他不要恋战,杨烈如果追,就让他追,退到铜仁城里守住就行。”
殷正茂拿起案上的笔,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。
“大人,您这···”
周应桢看着他的手——那只手还在抖,笔尖落在纸面上,墨点溅开了一小片。
“给赵阁老禀明情况!”
周应桢看见他的下唇上有一道新鲜的豁口,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信笺的边角上,洇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是咬的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,从掀开匣盖到现在,殷正茂一直在咬自己的嘴唇,咬穿了都没觉出疼。
“八千人没了,奇袭的路废了,正面打不穿。”
殷正茂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一滴墨坠下去,砸在白纸上。
“这个仗,难打了!”
周应桢的嗓子眼发紧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殷正茂搁下笔,抬头看向帐门的方向。
帐帘外面,收兵的锣声正一遍一遍地响,伤兵的哀嚎从远处随风送进来,断断续续的,像野猫叫。
他重新拿起笔,在信笺上落了第一个字。
帐外忽然起了一阵风,帘子被掀起一角,天光涌进来。
——
五章奉上,拜谢各位大大支持!
承诺的两章,小弟会定时在今晚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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