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,像一群赶集的——只不过赶的不是早市,是命。
小鲛人跟着大人们游到东边石壁前。它不敢靠太近,躲在一块碎石后面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
石壁露出水面的位置,二三十个大鲛人已经站好了队形。它们下半身浸在水里,上半身露出水面——头是钝的,像锤子;鳞片又厚又密,巴掌大,层层叠叠覆在身上;肩膀宽得像堵墙,斜方肌高高隆起,把脖子的位置都填平了。
领头的那个体型最大,从额头到尾尖差不多有三条成年鲛人那么长,鳞片深黑,边缘磨得发白,眼睛很小,嵌在厚厚的眉骨下面,像两颗黑豆。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——事实上它也不需要聪明,它只需要撞。
它们不知道这石壁是花岗岩。不知道什么叫花岗岩,不知道什么叫硬度,不知道这面墙到底有多厚——三丈?三十丈?还是三百丈?它们什么都不知道。它们只知道这墙是硬的,撞上去会疼,撞完了会流血,撞了几百年也没能撞出一个像样的洞口。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接着撞。
领头鲛人的尾巴在水中拍了三下,闷响,节奏很慢:准备。
几十个鲛人同时动了。不是冲出去,是弓起来——尾巴卷到胸前,身体缩成一团,像一张张拉满的弓。鳃盖紧紧闭合,水流从鳃缝里挤出来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领头鲛人的尾巴砸了第四下,脆响。
鱼群同时弹出,尾巴猛击水面,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石壁。沉闷的撞击声在溶洞里炸开,像有人在地底擂了一面巨鼓,回声还没消散,碎石便从墙上簌簌剥落,砸进水里,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浪。
小鲛人被那声巨响吓得缩回碎石后面,尾巴尖在发抖。
等它再探出头来,那些鲛人已经从墙上滑下来了,有的揉肩膀,有的揉腰,有的用尾巴撑着自己翻过身。领头鲛人右肩上碎了几片鳞,鲜血渗出来,顺着鳞片缝隙淌进水里,化成一缕淡红。它伸鳍摸了一下,看了一眼,放下来,连眉头都没皱——如果它有眉头的话。
尾巴又拍了几下:再来。
鱼群重新列队,弓身,憋气。咣——又一轮。
小鲛人看到石壁上多了一条新的白印子。旧白印子上已经长了薄薄的苔藓,绿茸茸的,新白印子是纯白的,像刀子在石头上划了一下,露出石头本来的颜色。撞了几百年,撞出了几千几万条白印子。可墙还是墙。
另一群鲛人在石壁的另一侧。
它们长得不太一样,头不是钝圆的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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