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的,头顶有两根长须,像软鞭,在水波里轻轻摆动。没有鳞片,取而代之是厚厚的甲壳,青黑色。最显眼的是两只前肢——不是手,不是鳍,是钳子。两只巨大的螯,一大一小,大的那只比它们的头还大,钳口生着两排钝齿,像打铁铺里夹铁锭的大夹钳,锈迹斑斑,不知道夹碎过多少东西。
它们不用身体撞墙。它们用钳子砸。大螯高高举起,猛地砸在石壁上——咚,声音比身体撞击更低更沉,像有人在用铁锤敲山。砸一下,石壁上多一个白点,比白印子小得多,但深;砸累了换小螯,不是砸,是扎——钳口尖锐,像锥子,插进石头的缝隙里,撬,别,拧,嘎嘎嘎的声响刺得人牙酸。
领头的那只蟹形鲛人体型不大,但螯最大,张开能包住一个小鲛人的脑袋。甲壳上长满了藤壶和不知名的黑色疙瘩,一看就是活了很久的老东西。两只眼睛长在短柄上,能独立转动——一只盯着石壁,一只扫视四周,谁偷懒它都知道。
大螯猛地合拢,咔,一声脆响:停。
蟹形鲛人们停了下来。有的喘着粗气,有的把螯浸到水里降温——砸久了关节会发热,烫得甲壳都在冒泡。领头鱼用大螯指了指石壁上麻点最密集的那块区域,螯口一张一合,咔嗒咔嗒:这里,裂缝在扩大,继续挖。
蟹形鲛人们又动了起来。钳子砸在石壁上,叮叮当当,像一群铁匠在打铁。只不过铁匠打的是铁,它们打的是命。
还有一群长了腿的鲛人。下半身像虾,分节的身体,好几对细长的附肢撑在地面上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,像喝醉了酒。上半身却有鱼的形状,有鳃,有鳍,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嘴。
它们不撞墙,不砸墙。它们捡石头。
石壁底下堆积着崩落的小碎块,有的指甲盖大,有的拳头大。虾形鲛人用附肢把碎石夹起来搬到远处去。大块的搬不动,几只凑在一起,附肢交错着勾住石头,喊着号子——不是人话,是喉部的震动,嗡嗡嗡的,像一群蜜蜂——一步一步往外拖。
一条老虾形鲛人的附肢断了两条,走路一瘸一拐的,还在搬。用剩下的附肢推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推一下,歇一会儿,推一下,再歇一会儿。经过小鲛人藏身的碎石堆时,它停下来看了小鲛人一眼,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,用一只附肢轻轻碰了碰小鲛人的尾巴尖,然后继续推着石头走了。
小鲛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也许是“别饿死”,也许是“快长大”,也许只是“小子,你挡我路了”。
它们干的活看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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