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才八月,但长白山余脉的狂风早已裹挟着冻雨与碎雪,将茫茫林海刮得宛如鬼哭狼嚎。
在这片望不到头的极寒边缘,一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。
他叫申杰,今年刚好三十岁。
在这片冰天雪地里,他已经宛如野兽般孤身求生了半个月。
……
若是放在四年前,以他的家世和履历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沦落到如今这般连野狗都不如的境地。
在光之国,他申家也曾是能够将轿车开进景点的勋贵。
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算起,就已经追随奥特之王在雪原里浴血了。
家里的客厅,至今还悬挂着勋章与泛黄的合影。
作为家族重点培养的第四代,申杰年纪轻轻便已扎根指挥系,前途堪称一片光明。
然而,权力的游戏,向来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。
数年前的那场清洗,就那么猝不及防地降临了。
那位权倾一时的奥特姑父在一夜之间被扣上反逆的帽子打落神坛,而申杰的父亲因早年站队过密,导致了整个家族的坍塌。
树倒猢狲散,清算如暴雨般砸下。
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指挥官,连一句自辩的机会都没得到,便被剥去了肩章。
作为戴罪之人,押送至靠近北方的铅锌矿井,服了三年的苦役。
若不是家族当年留存了几分香火情,暗中有人念及先祖余荫使了力气,将他从九死一生的矿洞调动到了靠近江边的浅表矿坑,他现在恐怕早就烂在矿井底下了。
直到半个月前,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风雪瘫痪了江防哨所的探照设备。
申杰用磨尖的铁钎解决了两名看守,赌上了性命淌过了那条江,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。
……
可,逃出来,仅仅只是第一步。
在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上,他连一句当地话都不会说,巡逻队与边防更是如同天罗地网。
饥寒交迫到了极限的时候,申杰甚至动过念头——去镇上随便砸一家店铺,故意被当地抓进看守所。
在那种地方,哪怕每天只有一碗稀粥和窝头,好歹也能保住这条苟延残喘的命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铤而走险的前一刻,在垃圾堆边翻找食物时偶然听到的同族口音却将他浇醒:
在这里,像他这种越境偷渡的人员,一旦被查获扣押,下场只有一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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