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坐在界膜前,坐了很久。久到烟杆熄了又点,点了又熄,久到虚空之海的光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久到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静默中醒来,只看到界膜依旧光滑如镜,没有裂纹,没有缝隙,没有光透进来。
归源城的灯火从界膜另一侧透过来,暖黄的,模糊的,和以前一样。界融进界膜之后,虚空之海彻底安静了,原住民没有再靠近过。
它们能感觉到界膜的气息变了,比以前更厚,更密,更硬。界用自己的身体补全了界膜,界膜不再老化,不再变薄,不再开裂。
它变成了一层永远年轻的皮肤,包裹着高层界、归源城和万界。门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,重新叼回嘴里,没有点燃,觉得没有必要了。
他靠在塔墙上,看着界膜表面偶尔闪过的一道微光,那是界在回应他,不是每次都有,但每次他看向界膜的时候,微光会出现一次,像在说
“我还在”。有一天,界膜表面出现了一行字,很浅,像有人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后用手指写的。
门凑近看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。
“门。我还记得你。”门盯着那行字,烟杆从嘴里掉了下来。他弯腰捡起来,没有立刻叼回去,只是握着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你还记得本座?”界膜表面又浮现出一行字。
“记得。也记得归源城,记得望归塔。只是记不太清了。像隔着一层雾在看。”门把烟杆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青烟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记不清就别记了。你守着界膜,本座守着你。够用了。”界膜表面的字慢慢淡去,没有再浮现新的。
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,暖黄的,模糊的。又过了很久,久到门换了一根新烟杆,久到他把塔里最后一点茶叶泡完了,久到虚空之海的光变得比以前暗了一些。
界膜表面又亮起一行字。
“门,你说归源城的人还记得我吗?”门吸了一口烟,青烟在虚空之海中盘旋,像一条沉默的蛇。
“记得。望归塔还在,石碑还在,石柱还在。他们每年初一十五还在碑前点灯。灯是纸扎的,点着烛火,风一吹就灭了,灭了又点。”界膜表面的字停了很久,然后浮现出最后一行字,很淡,像快要消散的余烬。
“那就好。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界膜没有再出现任何字迹。门每天坐在界膜前,叼着烟杆,看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另一侧亮起又熄灭,看虚空之海的光在面前流动,看塔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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