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——和他在上面那间黑暗房间里感觉到的那种震动一样,极低频,隔几息一次。
界伸手推了一下磨盘的上盘。上盘纹丝不动,和他手掌接触的地方摩擦力很大。他又加了两分力,磨盘还是不动。界收回手,把三枚令牌从怀里掏出来。浅灰、深灰、银白。他没有想好这三枚往哪儿放,因为整个圆形空间里没有一个令牌凹槽。但他蹲下来,把三枚令牌依次放在地面上的时候——浅灰放在正东方向,深灰放在正南,银白放在正西——令牌落地的瞬间,磨盘动了。
先是一声极沉极闷的摩擦声从磨盘底部传出来,像一整块石头在另一整块石头表面上拧了一下。然后磨盘的上盘开始旋转。很慢,慢到界盯着看了好几息才能确认它确实在动。磨盘顺时针转了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每转一圈,底台的边缘就渗出一些细灰,从磨盘和底台之间的缝隙里被推出来。
界蹲在正东方向那枚浅灰令牌旁边,看着那些细灰从磨盘底部往外涌。灰是深灰色的,比普通的灰重,落地的时候不会飞扬,而是直接沉在地面上堆成一小堆。界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灰搓了搓——细腻,滑,像磨碎了的石粉,但比石粉更细。他站起来走到磨盘旁边重新看了一眼缝隙,灰还在往外渗,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他又蹲回地面,在正东方向的浅灰令牌旁边坐下来,看着那台石磨慢悠悠地转。磨盘转了大约十几圈之后,速度忽然提了一点,从缓慢变成了稳定。界抬头看着磨盘上方,磨盘顶面是一片平整的圆,中间铁轴穿过的地方有一个圆孔,大约拳头大小。界站起来踩上底台边缘,踮脚往圆孔里看了一眼。圆孔很深,里面黑漆漆的,但他能闻到一股味道——酸涩的,带着一点铁锈气,在潮湿的空气里闷了不知多少年。
界从底台上下来,蹲回浅灰令牌旁边。磨盘还在转。三枚令牌放在地面上,地面没有任何变化。但磨盘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加快,他坐在旁边能感觉到那股低频震动越来越密,从隔几息一下变成了不停歇的微颤。
界忽然想起那个皮纸卷。他把它从怀里掏出来展开,炭笔画的简图还是老样子:方块、横线、圈、"等"字。但这次他盯着那个"等"字看了很久。如果这台石磨就是在等呢?等他把三枚令牌放下去,等磨盘开始转,等那些细灰从缝隙里渗出来。界站起来走到石磨旁边,伸手接了一点从缝隙里渗出来的细灰。灰沾在掌心里,他又伸手在铁锈味的圆孔上方接了一下——从圆孔里带出来的气流是干燥的,和周围的潮气完全不同。
界把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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