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塑封了就改不了了。"李柏说,"那表每学期都得改,改一回说明活了一回。你塑封挂着,跟遗像似的。"
对面笑出了声,笑完又问那表上为什么非得留一栏空着。
"空着那栏是让娃自己想的。"李柏说,"你把空栏填满,娃就只剩抄了。"
"那我们底子差,娃想不出来怎么办。"
"想不出来就再空一学期。"李柏说,"空着不丢人。填错了硬用,才丢人。"
对面"哎"了半天,最后来了一句:"李老师,您这些话,是哪本书上的?我买一本,给我们老师人手一本。"
李柏看了看自己桌上。教案本,半盒粉笔,一杯凉透的茶。
"没有书。"他说,"都是赔出来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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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的时候,初一那个娃来了。
这回没领人,一个人,脸拉得老长,进门先往椅子上出溜下去,出溜得很有水平,半个身子先着椅,再出溜到底,一看就是熟练工。
"判出事了?"
"有人告我不公。"娃说,"我班那个胖的,说他们组进墙的人比我班多,我偏心。"
"你偏心么。"
"没有!"娃蹦起来,"我按格子上头写的判的!写一条进一个,白纸黑字!"
"他自己够不够,他自己不知道?"
"他说他写了五条,我只给他记了三条。"娃气得直喘,"另外两条,一条是帮老师抬水,一条是扫地——可那俩是老师让他干的,不算他自己找的!"
李柏点头。
"你判得对。"他说,"但有一条你漏了。"
"啥?"
"你的格子写了'表现'。"李柏说,"老师派的活算不算表现,你上头没写。他钻的就是你没写的那个空。"
娃愣住了。
"判别人之前,先把自己格子上的字抠严。"李柏说,"抠严了,谁告你你都站得住。抠不严,你判一百回,人家告一百回,回回你还得来我这儿生气。"
娃站在那儿,脸上那点气慢慢撤了,换成一种吃了大亏的表情。
"这有什么窍门没有。"他小声问。
"有。"李柏说,"每回有人不服,你别先想着赢他。拿张纸,把他不服的那条写下来,看看你的格子上有没有这条。没有,就是你的窟窿,补上。有,指给他看,让他自己走。"
娃掏出他那截铅笔头——已经短得快捏不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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