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五上午第三节课间，电话响了。

田柯离得近，手比谁都快，抓起来先捂住话筒，冲屋里喊："找老李的！我赌五毛！"

"接你的电话。"李柏改作业没抬头。

田柯听了两句，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滑向失望："……哦，总务处。问咱暖气片啥时候报修。"

第三节课下课，又响。

这回是谷岳接的。听了三句，捂住话筒，拿眼神把李柏钉在座位上："局里的。问你是不是有个'看卷子断性格'的法子。"

李柏过去接。对面是个中年男声，客气，绕，先夸了三句学校，问了两句身体，绕到第四圈才露出正题：想请李老师下周去他们学校"分享分享"。

"分享什么。"

"就是……"对面顿了顿，"您那个，看一眼卷子就知道娃怕什么的那个。"

"那不是法子。"李柏说，"是看。看娃写卷子，看一学期，你也知道。"

"我们等不了一学期。"对面说得很实在，"月考都考完了，家长在群里已经骂起来了。"

李柏看了一眼窗户外头。操场上初二在上体育，跑圈的队形歪歪扭扭，跑最后那个边跑边系鞋带。

"分享可以。"他说，"但你们得带卷子来，带娃写的原卷。光听，听不会。"

对面沉默了两秒，大概是没料到这么好说话，又没料到还带条件。

"带！肯定带！"那人说，"您留个私人电话呗，到时候我直接联系您。"

"打这个。"

"座机不方便……"

"方便。"李柏说，"我下课都在。"

挂了电话，田柯在旁边已经憋得脸通红："老李，你现在出名了，私人电话都敢不给。"

"给了他就得记进通讯录。"李柏回座位，"记进通讯录，年节就得发短信。发了短信我就得回。回了，这事就没完了。"

田柯想了想，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："姜还是老的辣。我手机里躺着一百多号这种人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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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第二个电话来了。

这位不要分享，要东西。说是在片长会上听说了那个"四栏表"，问能不能把表发他一份，他打印出来全校推。

"表是娃自己画的。"李柏说。

"没事，我找个美术老师重新排一版，排漂亮点，塑封！"

"别塑。"

"啊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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