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。小城的年味比廊州足,楼下已经有人家开始放炮了,东一响西一响,小孩的尖叫声跟着炮响此起彼伏。苏敏裹着毯子靠在他肩膀上,看楼下的小孩追着跑,看一会儿,忽然说:
"去年这个时候,我还在省实验呢。那会儿谁能想到,今年能跟你一块儿站在这儿吹冷风。"
"我也没想到。"
"你现在后悔吗?跟着我从省城跑廊州来,一个新办的私立学校,我同学问我单位,我都不好意思细说。"
"我后悔什么。"李柏说,"我在哪儿教书不是教书。再说了。"
"再说什么?"
"再说了,你在这儿。"他说完自己先觉得肉麻,赶紧找补,"这边羊汤也好喝。"
苏敏笑出声,拿毯子角抽他:"你就不能好好说完一句话?"
"刚才那句就是好好说的。"
楼下又炸了一挂炮。阳台的灯没开,屋里透出来的光照着半张脸。苏敏看了他半天,说:"李柏。"
"嗯?"
"明年这时候,带你回家结婚。"
李柏愣了一下,没接话,只是把兜里那只手握紧了。苏敏也没再看他,两个人并排站着,听楼下的炮响,听远处谁家电视里的晚会彩排声。谁也没再说话,但该说的,其实都说完了。
回屋前,老爷子在楼下支了棋盘,喊李柏:"下来,杀一盘。"
李柏棋艺一般,但他认真。第一盘,二十分钟就输了,老爷子连车都没出。第二盘,李柏学乖了,开局就稳着走,走到中盘,老爷子的马踩了他一个炮,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,走了一步谁也想不到的棋——用士挡了车。
老爷子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"你这是跟谁学的?"
"瞎走的。"
"瞎走的这步是臭棋。"老爷子说,"但是你走之前想了半分钟,这半分钟值钱。下棋不怕走得臭,就怕不想。"
第三盘下到一半,楼里有人喊吃饭,棋没下完。老爷子说:"记着,回头接着杀。"收棋盘的时候,他把李柏那个士摆回原位,说这盘不算,下回从头来。
李柏应了。他听出来了,"下回从头来",就是这个家的规矩——不占你便宜,也不让你白来。
回屋的时候,老太太还没睡,在客厅戴着老花镜剪窗花。看见他们进来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早点睡,明儿三十儿,一大家子人呢。
剪出来的窗花摊了一茶几,李柏扫了一眼,中间最大那张,剪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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