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那件露在泥沙外面的东西渐渐显出了全貌。
是一只石瓮,半截埋在河床的泥沙里,只露出瓮口和上半截圆鼓鼓的肚腹。瓮口没有封盖,里面积满了干硬的沙土,跟周围的河床几乎融为一体。阿月蹲下来伸手探进瓮口,指尖触到的是密密实实的硬土块,土块表面有一层发脆的硬壳,像是被水流浸泡过后又彻底晒干形成的。
她收回手,用铁镐尖轻轻敲了一下瓮身。石瓮发出沉闷的声响,声音厚实,不像是空的。她又加了些力道在瓮身侧面敲了两下,这回回响里隐约带了一丝中空的余韵,像是瓮身内部某个位置有空洞。
赵铁蹲到她对面,把手伸进瓮口里面去摸了一圈,收回手时指缝里沾着干硬的黄土块:“积满了,但底下的土不实,有一层空层。”
阿月没说话,用铁镐尖沿着瓮口的边缘慢慢撬了一圈。瓮口封土年深日久,硬得像砖坯,她撬了好几下才剥落下来一小块。赵铁接过去用手捏碎,土块一散就掉了,露出里面混合着细碎炭屑的灰黑色沙土。
撬开瓮口的封土之后,她把铁镐伸进瓮里往下探。镐尖触到底部的时候,确实感觉到了一层柔软的空隙——下面不是实心的,可能还有一层空间。
她不再犹豫,和赵铁合力把石瓮从泥沙里扒了出来。瓮身比预想中大得多,埋了至少半截在河床里,两人又刨又撬了好一阵子才把它整个起出来。石瓮通体呈灰白色,表面粗糙,没有纹饰,但瓮身底部有一道明显的接缝,像是底座和瓮身拼接出来的,接口处用泥灰封过。
她把石瓮放平,赵铁用镐尖顺着那道接缝走了一圈,松动之后阿月把底座撬开了。
底座和瓮身分开的瞬间,一股陈腐的气味扑了出来,干涩、微呛,像是一口封了很多年的箱子被打开。瓮身内部的下半截确实是空的,里面垫着几层已经干枯蜷缩的草编垫子,垫子上头放着一只窄长的木匣。
木匣的材质和铁匣完全不同。铁匣沉沉密密,冷硬分明,这只木匣却干燥轻巧,匣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漆色斑块,漆皮已经龟裂翘起,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。整只木匣保存得比预想中好得多,虽然漆面斑驳,但没有朽烂变形。
阿月把木匣取出来,放在沙地上。她没急着打开,先仔细看了一遍匣面的漆皮和木纹交接处的状态,确认没有暗藏的机关线头,才从腰间抽出细铁签,沿着匣盖的缝隙轻轻走了一圈。
匣盖没有锁扣。她轻轻一掀,盖子便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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