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但那张地图上的线还在。
她把地图摊在茶几上,手指沿着满铁线缓缓划动,从大连港一直划到哈尔滨,然后又沿着奉哈铁路划了一遍,从奉天到海参崴。她的手指在哈尔滨停留了很久。闾珣注意到她手指在哈尔滨那个点上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年纪,是因为那个点曾经是她铁路线的终点,也是谢苗诺夫转运站的据点。她的手指顿了一下,又继续往东划,划出满铁线之外,划到地图边缘。
“铁路被关东军占了。秦皇岛仓库被改成冷库了。奉哈铁路的钢轨,后来被日本人拆下来运回了本土——你程师傅在北营的化铁炉就是那时候被炸的。他蹲在炉前出了第一炉铁水,炮弹片打穿了炉壁,铁水流了一地。”
她收回手指,在地图空白处点了点,不是在摸过去的线,是在找现在还能走的路。
“但航线还在。走香港——霍普金斯那条旧金山到广州的航线还在。奉哈铁路断了,但海上没有铁轨。关东军能占铁路,占不了海。船是活的,路是死的。”
闾珣看着母亲。“您想回去?”
“不是回去。”她把地图折好,放回抽屉里,“是打开一条新路。尼克松能去北京,我们也能把东西送进去。课本、铅笔、算盘、纺织机图纸,这些东西不占地方,但能派上用场。”她停了一下,声音沉下去,“我想给榆树寄一批算盘。按程师傅当年给你打的那只的款式——七档,铁框子,铆钉孔留着。奉天的坦克不在了,奉天的算盘还在。那边的孩子该有人教他们打算盘。”
“娘——您怎么突然想到这个?”闾珣问。
于凤至走到窗前,看着哈德逊河上的灯火。“尼克松在北京的新闻我看了三天。第一天看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激动——那些人走在我走过的街道上。但今天再看,我想的不是过去。我想的是被服厂。榆树县那间被服厂,我在那里开过第一条纺织生产线。民国十年的纺车还在不在我不知道,但被服厂的女工应该有人还在。她们的孙辈应该有人上了学,坐在教室里,缺课本、缺铅笔、缺算盘。你把基金会的物资清单拿来。”
闾珣从书房里拿出基金会最新的物资采购清单。母亲接过铅笔,在备注栏里写了三行字。第一行:算盘——奉天兵工厂程师傅打的款式,七档,铁框,铆钉孔不用补,留着。第二行:新式纺织机图纸——天津港当年进口的机型,改进了纺锤密度和蒸汽动力接口,适合北方气候。第三行:课本——东北三省小学标准教材,语文、算术、珠算,各五十套。她的笔迹清瘦有力,一丝不苟,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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