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子里,和墨西哥湾项目的全部档案放在一起。报告封面他写了八个字:一九八〇年墨西哥湾。风控失误。归档备查。字迹端端正正,跟母亲在军需档案上的字迹一模一样——不重不轻,恰好入纸三分。
他关上柜门,把那只小算盘从桌上拿过来放在报告旁边。铆钉孔正对着那行字。铆钉孔还在,程师傅的凿痕还在,珠子上的铅笔灰还在。他从这个孔开始,重新拨了一遍算盘——不是从一加到一百,是从他自己越过的红线开始,从“心里有底”这四个字重新开始。
每一颗珠子拨下去,磕在档位上的那一声脆响,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:数据对,不等于判断对;判断对,不等于时机对。这三件事,他摔了这一跤才真正分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