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一八年秋天,沈阳大帅府纪念馆。
“凤鸣九天——于凤至生平展”在纪念馆东展厅开幕。展厅不大,只有五个玻璃展柜,恒温恒湿的冷光从顶部打下来,照在泛黄的纸页和锈迹斑斑的铁器上。展品不多,但每一件都锁在独立的玻璃柜里,每一件旁边都附了一张手写的备注卡,字迹端端正正,跟当年秦皇岛仓库封条上的铅笔字一模一样。
第一件是秦皇岛仓库的封条原件。纸张已经发脆,边角用无酸纸托裱,封条上评审小组的印章还清清楚楚,边缘那个豁口也清清楚楚——那是民国二十年被弹药箱磕掉的,她说不用修,豁了口就当防伪标记。
第二件是奉哈铁路通车纪念照。照片上于凤至站在月台上,穿着一件深色大衣,手里攥着一面小旗,身后的火车头挂着一朵绸布扎的大红花,汽笛喷出的白烟模糊了半边站台。
第三件是凤鸣基金会历年受助学生名单的第一页。十一个名字,于小凤排在第一个,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铅笔打的勾,第一个勾的铅笔痕迹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凹痕还在。
第四件是那枚豁了口的评审小组旧印章。铜质章面上的字迹已经磨得快看不见了,但盖在纸上,那个豁口还是会印出来——跟封条上的豁口一模一样。
第五件是于小凤写在毛边纸上的“铁”字。金字旁写得特别大,占了半个字的位置,右边的“失”端端正正,入纸三分。纸已经泛黄发脆,折痕处用透明胶带仔细补过,最旧的那层胶带也已经发黄了。
展览开幕式没有请什么大人物。来的人不多,几位基金会的老员工,几个从榆树赶来的老师,还有几个在沈阳读书的大学生。
展厅里很安静,偶尔有人低声交谈,更多的是站在展柜前静静看着的人。有个大学生在封条展柜前站了很久,低头在笔记本上画那个豁口的形状。有位老教师在名单展柜前戴上老花镜,一个一个名字往下看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封条展柜前看了很久。她穿着一件素色棉布衫,背有些驼,但站得很直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别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子。她身旁跟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孩,是她的孙女,刚从榆树师范毕业,分配到希望小学当实习老师。
工作人员走过来,轻声问她是否需要讲解。老人抬起头,目光从展柜上移开,落在工作人员脸上。
“不必了。展柜里这张封条上的豁口我认识。我奶奶在奉天被服厂做过工,是于夫人亲手教的打算盘。夫人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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