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谷的败报传回成都时,已经是七天之后了。
朝堂上炸开了锅。黄皓第一个跳出来,声泪俱下地控诉姜维“丧师辱国、辜负圣恩”。殿中文武面面相觑,有人跟着附和,有人低头不语,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姜维说话。
刘禅坐在龙椅上,面色铁青。
他等了八年的北伐,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?三万精兵,损失过半。粮草辎重,焚烧殆尽。天水没拿下,陇西也丢了,连汉中以北的几座营寨都被邓艾趁势拔了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刘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,“姜维丧师辱国,贬为后将军,行大将军事,仍督军汉中。罚俸一年,戴罪立功。”
黄皓愣了一下,连忙进言:“陛下,姜维此败,罪不可赦。只贬官罚俸,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杀了他?”刘禅瞥了黄皓一眼,“他是丞相临终前托付的人,朕杀了他,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丞相?”
黄皓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了。
圣旨送到汉中的时候,姜维正跪在刘封面前请罪。
他脱了铠甲,只穿一身素白的中衣,头发披散着,跪在汉中太守府的正堂里。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,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“监国,末将罪该万死。”姜维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轻敌冒进,中了邓艾的埋伏。三万精兵,损折过半。末将无颜面对监国,无颜面对丞相在天之灵。”
刘封坐在堂上,看着跪在面前的姜维。
他想起了八年前,诸葛亮临终前的那个夜晚。帐中烛火摇曳,诸葛亮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伯约是将才,你是帅才。你们两个,谁离了谁都成不了事。”
八年了。
他把姜维当成了最锋利的刀,以为这把刀永远不会卷刃。可他忘了,再锋利的刀,也有砍不动的时候。
“起来。”刘封说。
姜维没有动。
“我说起来。”
姜维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监国,末将……”
“你先起来。”刘封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跪着说话,不顶事。”
姜维咬咬牙,站了起来。膝盖早就跪麻了,他踉跄了一下,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。
刘封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万精兵,回来多少?”
“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人。”姜维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心疼,“张翼重伤,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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