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灰袍在夜风里翻了一下,人就没入了城墙下方的黑暗里。
干净利落。
钱牧之眼睁睁看着那个面具人消失在城墙外侧。
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抄家。
他那府里有什么?
书房暗格里那些年的往来信件……不,他一向谨慎,信都烧了,没留过……等,周福那边……还有那间……
“陛下!”
钱牧之猛地扑向城垛,双手扒住墙沿,脖子往下探。
“臣家中老母年迈,幼子尚在襒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一只手搭在他肩头。
力道不大,但钱牧之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,动弹不了分毫。
青鸾站在他身后。
“钱大人,陛下让您留在这儿。”
钱牧之扭过头。
青鸾的脸在灯笼光里看得清清楚楚,二十出头的样子,眉目秀气,像个普通宫女。
但搭在他肩上那只手,让他整个人往下沉了三寸。
他回头去看李沧月。
女帝已经转过身,正沿着城墙往暗梯方向走,披风的下摆被风带起来,一下一下拍在城砖上。
没回头。
没再多看他一眼。
钱牧之跪在城垛边上,夜风把他石青色常服吹得鼓起来。
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瘫在那里。
城下。
蹄声又响了起来。
比之前更急,方向是城北。
永安坊。
那是他家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