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粮草的时候,钱大人就没想过他们为什么非要前线断粮?”
钱牧之的脑袋还贴在地上。
“你在官场混了二十年。王氏让你拦粮草调配,不让前线吃饱饭,你心里没数这背后是什么意思?”
顾长生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还是说,钱大人不是没判断力。只是银子到手了,就不想往深处想了?”
城头上静了。
钱牧之趴在地上,一个字都答不出来。
他确实想过。
王家那么大费周章地布局粮草,不可能只为了赚那点差价银子。
他不是没嗅出味道来,他只是选择了不闻。
银子每月到账,宅子一年比一年大,小妾一房接一房纳,他闭着眼享受,告诉自己“我只是帮人拦一拦,又没杀人”。
现在有人把窗户纸捅穿了。
你没杀人?
你拦下来的每一批粮草,前线就多饿死几个兵。
那些兵拿不动刀了,六国就能多推进几里。
钱牧之知道自己再不做些什么,今晚怕是下不了城墙。
他身体抖得厉害。
“陛下……臣愿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!”
“臣愿指证王氏,愿配合清查!臣……臣请辞官归乡,从此不问朝政,只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“辞官归乡?”
李沧月看着他:
“钱牧之……刚才在这城头上,朕问你知不知道三家粮商背后的账。”
“朕给了你机会。”
“是你跟朕装了一刻钟的糊涂。”
钱牧之的身体僵了。
“现在被人点破了才跪?你把朕的话当什么?”
这句话落下来,比任何斥责都重。
你不是被冤枉的可怜人,你是自己把最后一条活路堵死的蠢货。
钱牧之脸白得吓人,他跪着爬到李沧月脚边,揪着裤腿哀求道:“陛下要臣怎样?臣全听陛下的!全听!”
顾长生笑了笑,语气挺和善:“早这么懂事,你那二十多年白混了。”
钱牧之趴在那里,半句话都接不上来。
李沧月没再看他。
“钱府,王氏在京城的宅子,一并抄了。”她看着顾长生,直接道:“你去。”
顾长生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应了一声。
没走暗梯,没走台阶,直接翻身从城垛上跃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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