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雨势渐歇。
永安侯府门前两盏灯笼孤零零悬着,灯纸被风刮破了一角,光晕便漏出来一截,照在湿漉漉的石阶上。
从前沈昭野每回从边关回来,二门里头总挤满了迎候的下人,厨上也早早备下他爱吃的菜,就连廊下的灯笼都会换成热闹喜庆的红纱。
如今却满院空荡荡的。
正房东窗透出一豆昏黄的烛火,被厚棉帘捂着,微弱得几乎透不出那层窗纸,像这府里仅剩的一口气。
咳嗽声从窗缝里渗出来。
一声接一声的干咳,被夜风扯碎又拢起来,最后碎得不成调。
沈昭野在阶前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血迹,才鼓起勇气抬手叩门。
“笃笃笃。”
门里咳嗽声骤然停了。
永安侯的声音隔着门板,警惕地绷着,“……谁在外头?”
沈昭野喉咙里那口气滚了一圈。
“是我。”
门内安静了极短一瞬,紧接着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,小小的影子扑到门后,费劲地踮起脚尖去够门闩。
“舅舅!”
云袅把门拉开一条缝挤出来,一头扎进沈昭野怀里,呜呜大哭。
“舅舅,你终于回来了!”
“袅袅好想你……他们都说你死了……我不信……我不信……”
沈昭野弯下腰将她抱起来。
云袅瘦了不少,抱在怀里轻得像一捆干柴,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却收得很紧,怕一松手他就又不见了。
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
沈昭野抱着云袅迈进门槛,转身将门合拢,雨声霎时被挡在外面。
沈父坐在床沿,腿上搭着一条薄被,人瘦了一大圈,倒是精神看着还好,腰杆正向向门口方向挺着。
一见到人,瞳孔里便洇开一层潮意,又被他用力眨了眨按下去。
沈母眼眶也唰地红了。
她快步迎上来,一只手扶住沈昭野的手臂,另一只手颤颤地抚上他的脸,在他颧骨那道伤口边沿停住。
“黑了,瘦了……”
她嘴唇止不住发颤,尾音带着一线哭腔,又被她咬唇压住。
“怎么弄成了这样?”
沈昭野鼻头一酸,却用力扯出一个笑来,将怀里的云袅换到左臂,空出右手覆上母亲的手背蹭了蹭。
“别哭了娘,我这不是回来了?好好的,一根头发都没少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3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