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商行了,表面做军需布匹、平码转手、南洋票据。实际上替常系办壳、递话、走账、加保,什么脏活都肯沾一点。”
陈子钧嗯了一声。
“这种号,放在平时,顶多算条跑腿的狗。可一旦海上的船、陆上的票、报馆的嘴,全都往它这儿拐,那它就不是狗了。”
沈笠抬头:“那是什么?”
陈子钧指尖在那三张纸上轻轻一叩。“是一条尾巴。一条他常光头的尾巴!”
“顺着尾巴,这条狗就能拖出来牵绳的人。”
门外脚步声响起,值星副官在门边立正。
“少帅,上海急电。”
“念。”
副官展开电文,声音压得很稳:
“东南中央银行总号来电。广济成平码栈昨夜试图抽走两笔平码担保银,被莫蕙心当场按住。该号账房托话,说此事只是‘伙计失手’,愿补银、认罚、赔礼。”
沈笠听到这句,冷笑了一声。
“这就叫伙计失手?失手能一失失到保险背联、交通站底稿和报馆递账三头一块去。那这伙计手也太长了,都快够着闽江口了。”
陈子钧却没笑。他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“还有吗?再念。”
副官继续:
“莫总裁另附一句:广济成账房最怕的不是赔钱,是怕见光。若把它按平码行、军需行、保险壳三套账一起摊开,这家号就不是破产,是除名。”
沈笠接过电文,看完后把纸折了起来。“蕙心姐这句,有点要抄家灭门的意思啊。”
陈子钧淡淡道:
“她那不是强硬。她那是算明白了。人怕丢命,商行怕丢号。命没了还能换个牌位,号臭了,就真是祖师爷都不认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。
“把这三张纸,加上海关查扣摘要,再并一页。”
沈笠立刻提笔。
“标题写什么?”
陈子钧眼也不抬:
“《借道谈判异常干预表》。”
沈笠笔尖一顿。
“就这么写?”
“就这么写。”
陈子钧把那三张纸往前一推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多加一笼包子。
“别写什么密案,也别写什么绝密线索。”
“咱们不是给军情局做捷报,是给周启衡看账。”
“账这东西,最讲究一个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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