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出郯城的那个清晨,天放晴了。
连日的雨云终于散开,日光从云缝间倾泻下来,照亮了街道上积了一夜的雨水。
城中各处寺庙钟声齐鸣,闷闷地响着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州府大堂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糜竺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丧服,腰间束着麻绳。
他的面容比平日更清瘦了些,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中众人,然后落在门口那个站在日光里的人影上。
"诸公……"
糜竺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大堂安静下来:
"使君临终前,曾对竺说了一句话——"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刘备身上。
"非刘玄德不能安此州。"
堂中安静了一瞬,然后是一阵极轻微的骚动。
陈登站在人群前列,微微颔首;
曹豹低头不语;赵昱注视着刘备,不置一词;
其余二十余名徐州官吏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汇聚在刘备身上。
刘备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,腰间系着一条革带。
听到糜竺说出那句话时,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。
"子仲兄。"
刘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
"使君厚爱,备铭感五内。然备乃公孙瓒帐下一别部司马,暂驻徐州乃权宜之计。备何德何能,敢居此位?"
"玄德此言差矣。"
陈登站出一步,拱手道:
"使君临终之托,非一时兴起,乃是深思熟虑。使君在徐州多年,深知州中之事。他既以'非玄德不能安此州'为遗言,便已表明了他的判断。”
“登虽才疏学浅,却也读过几卷书,知贤者在位则民安、不肖当权则民困的道理。”
“玄德在城西拒曹之功,小沛抚民之德,使君看得清楚,我等也看得清楚。”
"使君托付非为私情,乃是徐州三十七城、百余万百姓之安危。玄德若因谦让而致徐州有失,岂非负了使君临终之托?"
刘备沉默了片刻,目光垂落在地砖的缝隙之间,沉默的时间比方才久了一些。
糜竺适时上前一步,拱手道:
"刘将军与曹操对阵时,可曾退过?"
"不曾。"
"刘将军在城西守卫三十日,可曾叫过一声苦?"
"不曾。"
"那如今徐州危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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