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办公桌前,把终端上的简报又打开。盯着“共工编队载荷:生物标志物广谱筛查模块”这一行字,目光停了一会儿。
广谱筛查,说白了就是检已知的东西。
已知之外呢?
嫦娥星的例子摆在那里,当年也是广谱筛查过了,一切正常,结果第一批土壤样本送回地球后,培养皿里长出了没有人见过的东西。虽然不是病原体,没有危害,但说明了一件事:你只能找到你认识的东西。
他把终端关掉,靠在椅背上。
这颗卫星,不能急着推进。
孙汉章挂掉刘明远的通讯后,没有立刻去翻嫦娥星的旧报告。他先做了一件事,把共工编队传回的大气剖面数据调出来,单独拉了一组图。
氧气浓度从地表到平流层的梯度曲线、二氧化碳的垂直分布、水汽的饱和比……他把这些数据和同日地球标准大气的对应数据叠在一起,做了一张对比图。
然后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
氧气的垂直梯度曲线,和地球几乎平行。只是整体下移了三个百分点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光合作用的源分布、大气混合层的厚度、垂直输送机制,这些基础物理过程和地球是相似的。不是“看起来像地球”,是“运作方式和地球相似”。
他把这张对比图存了一份,然后才开始翻嫦娥星当年的微生物筛查报告。
一翻就是一个下午。
傍晚的时候,他给刘明远发了条消息:
“嫦娥星当年的筛查报告翻完了,发现一个问题,我们当年只做了土壤和浅层水样的培养,深层地下水样和大气气溶胶样本完全没有纳入筛查流程。不是漏了,是当年的载荷配置不支持。”
“如果YH-C-1149-S1要做全生态本底调查,建议把气溶胶连续采样和深层水体采样列入标准流程。”
........
何青鸢收到简报的时候,正在基地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翻一本旧书,不是专业文献,是一本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的环保伦理学的老书,扉页上还盖着“朱雀基地图书室·内部借阅”的章。
何青鸢,生物医学保障部生物安全处生态评估科的副科长。
去年年底调任到这个位置,日常工作主要是参与外星环境接触方案的生态影响评估。
她看完了简报,没有立刻起身。坐在窗边的位置上,窗外是戈壁滩傍晚的景色,地平线被夕阳烧成一条暗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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