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爷斜靠在床头,头发蓬松,睡眼惺忪,被床铺深度绑架着。
手上却举着一管毛笔,以梦游的造型在写字。
床头戳着三个服务生,一个捧着砚台,两个拽着厚实的夹宣,伺候他在床头挥毫泼墨。
袁凡也不作声,笑吟吟地瞧着。
别说,袁寒云的造型别致,但笔下却不含糊。
看似无法,实则有法,以无法胜有法,以有法出无法。
笔墨纵横,汪洋恣肆,像是刘伶携酒出竹林,大声狂呼“死我埋我”,说不出的魏晋乌衣子弟风流之气。
“春去春来,门外风花都不管;
宵长宵短,楼头欢好自无涯。”
袁寒云文不加点,不多时,一幅对联倚床可待。
“采之,待会儿你去趟春宵楼,将这字儿给九娘,咱爷们儿要回去了,得给人家留个念想。”
唐采之应了下来,正要向袁寒云介绍袁凡,袁凡上来拱手笑道,“久闻寒云兄有“联贤”之誉,果然是名不虚传。”
扬州方地山擅拟对联,尤其是嵌字联堪称一绝,精巧无比,可与纪晓岚比肩,被人称为“联圣”。
袁寒云跟他学制联,他文思敏捷,有七步之才,所拟的联语芊绵蕴藉,文采艳发,与方地山各擅胜场,被人称为“联贤”。
这两位惺惺相惜,还定了亲家。
袁寒云这幅对联,是送给春宵楼名妓九娘的,清新自然,没有半点雕饰,可算妙手偶得的佳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