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,高有丈余,打磨成一根圆柱,就像脚下这块陕塬。
由于风雨的侵蚀,石柱的颜色更加深沉,表面也有些斑驳了。
石柱的不远处,立了一块石碑,上头是五个大字,“周召分陕处”。
三千年前,周武王崩了,周成王继位,由两位叔叔周公和召公辅政。
一个朝堂三位大佬,用脚后跟都能想到,必定是一地鸡毛。
为了大局,周召两兄弟就在陕塬开会,在这里圈定地盘,陕塬以东是周公来治理,陕塬以西是召公来治理,并立下这根石柱,以为界石。
这就是周召分陕,分出来陕东和陕西。
陕西之名存留至今,但陕东之名,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,就退出了历史的帷幕。
袁凡让老头儿回去,小满和水生张罗着,将一张油布铺好,几人坐下喝水。
太阳底下,连个遮阴的地儿都没有,好像全塬的热气都围了过来,不多时,身上就湿漉漉的。
鲁迅说是过来看分陕石,可真到了这儿,却是兴致缺缺,只是黑着脸,像是周召兄弟欠了他的钱。
水生坐在一旁,看鲁迅晒得蹭蹭冒汗,爬起来撑开一把伞,正要走过去,却被小满一把拉住。
小满冲他摇摇头,塞给他一个糟蛋。
小满现在可有眼力见了,像鲁迅先生这样的,时不时的容易发呆,这个时候千万别去打搅,保不齐他们在作嘛文章,可是不敢打断。
袁凡好吃,小满在陕州转悠一圈,将这边的好吃的都兜住了。
这个糟蛋是用酒糟腌的,吃一个蛋像喝了一盅酒,可好吃了,北京和津门可吃不着这个。
他又摸出来一个小壶,这是小磨香油,在糟蛋上滴上一滴,一口下去,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“了凡,当年周王室因为分陕而兴,可如今这赤县神州,却因分陕而衰,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!”
终于,鲁迅长长地吐了口浊气。
如今的华国,国事稠塘,民生凋敝,最大的顽疾,就是英雄太多,一个个都想着分陕而治。
“前段时间,袁寒云给我写了几幅字,有一幅对联是说,“十有九输天下事,百无一可眼中人”,鲁迅先生,莫要着相了!”
鲁迅怔了一下,嘴角浮起一抹讥诮。
袁寒云是个有才的,看事儿也通透,可这人要是太通透了,活得也就没多大劲儿了。
“鲁迅先生,我突然得了一篇文章,请您斧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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