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凡容色一正。
“哦,了凡的文章,必定是好的,那我倒要洗洗耳朵了。”
鲁迅微微一怔,袁凡肚子里是有学问的,但写文章,他还真没见过。
不是,上次袁凡在他的新居书房倒是偶尔露峥嵘,但那才两句话,不能算。
“这根石柱立在这里,大约确乎是有三千年了,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敬意,来揣测古物的,然而,我这次却有些踌躇了,它究竟是在分陕,还是在分走我这一身的哀愁呢?”
袁凡面向分陕石,一本正经地读着他所谓的文章。
鲁迅的脸上精彩至极,眼睛瞪着,嘴巴张着,刚拿起的水杯,斜在手上,水一荡一荡地洒了出来,溅在脸上。
袁凡心中暗笑。
文人凭吊怀古,是风雅之事,但鲁迅今儿的怀古,这个话题太大,太过无解,除了内耗,没有任何办法。
要是换个地方也就罢了,可这是在陕塬上!
杵这儿跟个避雷针似的,想做夸父还是怎么着?
夸父可是渴死的!
袁凡可不想步夸父的后尘,必须来点狠的,将鲁迅从内耗中震出来!
“这塬上,一头是高粱,另一头也是高粱,那一抹绿色,被太阳晒得发白,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。”
“我想,那周公和召公当日在此立石,决计也是想不到,后世会有人,顶着七月的日头,骑着一头跟他一样倔犟的骡子,专程来看他吧?”
“……”
“然而,我终究是要离开的,那骡子已经不耐烦地催促着,大约它想的事情,比我要简单的多。”
“走吧,向前走,不要停!”
“只有向前走,才有草!”
袁凡还没读完,鲁迅再也憋不住了,霍然起身,对着远处的黄河,纵声大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