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了,跟你说不通!”
张伯苓见势不妙,蹭地站起身来,“小满过来!”
他拉开小满的兜,将一盘琥珀桃仁儿给倒了进去,“走吧,去拜梁任公的码头去!”
袁凡伸手一引,“请!”
两人走在前头,小满经过张锡祜的身旁,拉开他的兜,分了一半的桃仁过去,嘿嘿一笑,疾步跟了上去。
张锡祜紧捂着兜,转过头去干笑道,“娘,要不,我再把这桃仁儿掏回去?”
王淑贞给小孩儿立下的规矩,多吃饭,不允许吃零嘴儿。
家里也从不买零嘴,这点儿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,只有有客人了,才会取出来待客。
王淑贞抖着衣服,垫脚晾上廊前的竹竿,没好声气地道,“都进了你的兜了,不干不净的,还怎么搁回去啊,等放学吧,那俩回来一起吃!”
他们哥儿四个,老大张希陆前两年考取了清华庚款,现在美利坚留学,现在家里还有哥仨。
“好咧!”
张锡祜嘴巴都笑咧了,上去帮着晾衣裳。
小满开着车,从西南角穿出来,西南角这片的巷子,跟羊肠子一样,绕得头晕。
小满的车开得稳,比滴滴公司的老施开得还好,像是三十年老司机。
不多时,到了梁启超的饮冰室。
两人轻车熟路地进门,还在外头,就听到里头有人说话。
“在我看来,学校是什么呢,学校就像这海河,师生又是什么呢,师生就像河里的鱼儿。”
“河里的鱼儿,从来都是大鱼在前头引导,小鱼在后头尾随,这是从游。”
“小鱼从游久了,跟在大鱼后头,得大鱼言传身教,濡染观摩,自然而然就得了大鱼的学问。”
“任公先生,您就是那大鱼,清华的学子都希望能尾随从游,您又怎么忍心推辞呢?”
这个声音,张伯苓再熟悉不过了。
他顿住脚步,欣喜中带着恼火,“月涵的确长进了,这从游之说,就是教育的真谛啊!”
张伯苓在门口顿了一下,仰头一个哈哈,推门而入,“偶乘黄犊出,只为文章来,任公兄,我不请自来了!”
室内坐了两人,客位的果然是梅贻琦。
见是张伯苓和袁凡联袂而至,梅贻琦眼中闪过一丝忧色,赶紧起身给张伯苓见礼。
“伯苓兄,您这可是拿我打镲了,我现在梁郎才尽,哪里还写得动文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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