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乌泱乌泱的,怕是没有一千人,也有八百位。
要是在前头拉一幕布,那就是后世乡下放电影。
广场也没凳子,全都杵在那儿,像片高粱地。
袁凡正杵着,一个年轻人挤了过来,“您是南开的袁先生吧,我是清华的朱自清。”
袁凡一掉头,还真是。
在南京的浦口车站打过照面,后来还送了他爹一卦。
后来还学着他,在秦淮河坐了一趟七板子。
见袁凡有些纳闷儿,朱自清作了个揖,诚恳地谢道,“先前家父来信,提及袁先生的帮忙,让我改日专门去津门致谢,奉上当日的卦资,我正在寻思时日,正好在这儿见着了。”
袁凡一抬头,梅贻琦站在远处,向他点头微笑,却是没有过来。
他旁边站着好几位,除了赵元任,还有一位拖着小辫,是海宁王国维。
清华倾巢而出,看来是过来摸底来着。
“自清兄言重了,些许小事,何足挂齿!”
袁凡往旁边挪动一下,让出来一个空位,“自清兄,那日在浦口车站遇见令尊,我就有些话想问来着,您那篇《背影》,写的就是浦口车站吧?”
朱自清站了过去,有些惊喜,“您也看过我的那篇小文?”
喜色刚刚浮现,又被伤感冲淡了,“您说的没错,那是民国六年的冬天,我来北大上学,家父到浦口车站送行,已经上车了,他……穿过铁道,爬到月台给我买橘子……”
袁凡见他伤感,“我与令尊同舟泛江,时间虽然不长,但也能看得出来,他对您的那份挂念。”
“呵呵,”朱自清欲言又止,沉默了一阵,眼神里都是追忆,“是啊,家父对我还是好的,记得年少时,放学回家,他在喝酒,看我的作文,要是得了先生的好评了,他便高兴地摇头晃脑,再赏我吃花生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