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能少的。
这,便是权力的味道,是任何所谓的大局和艰难,都无法削减的特权。
魏佞忠恭恭敬敬地跪在珠帘外,额头紧贴金砖,双手恭敬地将那封信笺举过头顶。
他正在回话。
将自己这一趟荆襄之行,将顾怀如何出堂、如何未曾接旨、如何留他在后堂叙话、最后又是如何让他带回这封信的整个经过,字斟句酌,掐头去尾地禀报了一遍。
当然,他是个聪明人,自然知道在这深宫之中,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决不能说,所以他绝口不敢把顾怀那句充满了蔑视和挑衅的“不要再拿大义来压我,我很不喜欢”,原原本本地学给珠帘后的那个女人听。
虽然按道理是要原话转达...但考虑到夹在这些大人物中间的他自己的命,还是委婉些好。
“回太后娘娘...”
“顾大人对朝廷的难处,表示了体谅,他说,对西北党项异族作乱之事,他已有所耳闻。”
“顾大人让奴婢转奏太后,在异族之事上,他身为汉人,自会守住底线,绝不会在朝廷应对西北时,落井下石攻打关中。”
“只是...只是朝廷让他出兵江东剿灭赤眉之事,他确实深感为难,他言道,荆襄连年征战,元气未复,大军又陷在汉中一带‘剿匪平叛’,接下来还要入蜀作战,实在无力东顾,他请朝廷...体谅他的苦衷。”
这番话说完,珠帘后久久没有回应。
似乎是连监国太后都被这等不要脸的话给震住了。
终于。
一道女声,从珠帘后传了出来,只是听不清此刻到底是喜,是怒,是如释重负,还是杀机暗涌。
“也就是说...”
“他顾子珩,连哀家与天子颁下的旨意,都没有接?”
魏佞忠咽了口唾沫,知道要紧处来了:“回太后娘娘...顾大人说,汉中、南阳,那是他麾下将士,流血牺牲,从叛匪手里,一点一点光复的。”
“朝廷却将这些他原本就占据的地方,写在圣旨上,当做恩赐赏赐给他。”
“他说,他不敢受。”
“至于江东那边,配合朝廷大军平叛一事...他说荆襄无力出兵,这道旨意,他不敢奉。”
不敢受,不敢奉。
珠帘后,太后将这两个词,放在舌尖上,轻轻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。
她竟然笑了一声。
被气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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