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将来事有不对,拿着名单开始秋后算账的时候,谁来替他们全族老小顶罪开脱?
指望宫里那对孤儿寡母吗?
一念及此。
原本在幕后推波助澜的京兆韦氏、杜氏等几大家族的族长,便接连传出了严厉的家主口谕,勒令族中在朝堂为官的子弟立刻把嗓门压低些,莫要再去做那个出头的椽子!
世家门阀一缩头,云间阁背后那张经营了近一年的利益网,便顺势发起了反击!
承恩公张国舅亲自进宫,在太后娘娘跟前哭诉,说云间阁乃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纳税的良善商号,里头还有他国舅府投进去的干股钱,言官们纯粹是捕风捉影,吃饱了撑的没事干;
宗人府的几位郡王,六部里头投了安利商号、拿了二楼烈酒和香皂干股的实权官员们,在各个衙门里头推诿扯皮,把京兆府递上来的公文压在箱底不见天日;
就连在长安颇具盛名的那些大和尚,比如南城镇国寺的释印老和尚之类,也带着一帮高僧跑去各位高官勋贵府上给老太君们讲经,话里话外都在念叨着“毁人书馆乃折损阴德之举”...
从头到尾太后都没表态。
至于政事堂里的那位左相,更是从头到尾稳坐钓鱼台,既不替云间阁说话,也绝不松口附和什么“荆襄用心恶毒意在搅乱帝都”之类的说法。
于是一场原本黑云压城、喊打喊杀的“除贼卫道”大风波,拖到了初秋,最后竟然由政事堂捏着鼻子下了一道不痛不痒的申饬公文:斥责云间阁“刊印书报未尽审校之责,偶有浮夸妄言,着令闭门自省一日,罚没白银三千两,以儆效尤”。
三千两银子...
对于如今的云间阁而言,真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,王掌柜当天下午就让伙计抬着三千两现银交到了户部库房,第二天一早,云间阁和云间书馆的大门照常大开,还放了好几挂鞭炮!
这一场大风波下来,云间阁不仅毫发无损,那份《荆襄旬报》的名气,反倒在全长安城彻底响了起来。
因为那些在朝堂和街头都没能骂倒云间阁的守旧名士、太学博士们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,不知是谁起了个头,发现既然明着查封行不通,那他们索性就自己提笔写文章,寄去襄阳骂他娘的!
你襄阳不是讲什么格物新学、讲什么均田减赋吗?那老夫就引经据典,写万言书驳斥你违背周礼、乱了尊卑纲常!
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,荆襄那边对于这些骂街挑刺的文章,竟然来者不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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