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会说人话。”
他把三枚压尸钱夹在指间,抛向水面。
“钱不压账,只定位,柳三绝若问,就说弟子今天替活人破一回规矩。”
三枚压尸钱落在第十三棺前,排成三点。
黑水马上扑了上去,水皮翻起细密黑泡。
袁大嘴把听水盅按紧,另一只手拍向河泥。
“左边黑水三短一长,右边两长一短,中间有空!”
陈无量双手握住铜棒。
半月扣压在喉口。
他没哭。
铜棒上有无量堂门气,有小聋子守门留下的死锁气,也有悲鸣门旧声存下的回响。
第十三棺里的沈渡开口。
“陈掌柜,你扔出去,就没了。”
陈无量道:“你管得还挺宽。”
沈渡道:“没有铜棒,你还剩什么?”
陈无量盯住那只鸡血眼。
“剩规矩。”
他说完,脚下一踏青石阶,铜棒脱手飞出。
铜棒穿过袁大嘴听出的空处,擦过三枚压尸钱中间,带着一线门气扎进鸡血眼。
血眼里传出尖叫,黑水从眼缝里喷出,腥臭味扑到岸边,三十七棺的棺头鞋印跟着暗下去一片。
铜棒一离手,陈无量喉口半月扣凉了半截。
他咳了一声,把血沫压在舌根,硬没吐出来。
袁大嘴捂住鼻子。
“娘的,这味儿比三天没洗的饭桶还冲。”
马九乙盯着第十三棺。
“眼瞎了。”
鸡血眼塌下去,只剩一团黑红烂肉挂在棺盖上,血线断开,岸边几个被照得发直的人软倒在地,被家人拖回香灰线内。
沈渡的声音断了片刻,又从棺里传出。
“陈无量。”
陈无量拔出空账刀,踩着青石阶往前走。
黑水还想拦他。
袁大嘴把听水盅偏开半寸,盅底铜钱仍压着第七气口,盅口朝黑水震了一下。
“让路,胖爷耳朵都快贴烂了,你还敢拦?”
黑水散开半尺。
马九乙抬起赊刀,用刀背压住水线。
“快点,我压不了多久。”
陈无量走到第十三棺前。
他没有铜棒了。
手里只剩空账刀。
苗婆婆趴在泥里,看着那只被废掉的鸡血眼,肩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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