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岸转,换谁来听都是傻子才做的事。
但他就是想去。
他想起早上在缓坡上,看着汉军渡河,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——想看他们上岸,想看炮火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。结果一整天他都站在炮位上,战场在北岸打,他在南岸等,连尘烟都只能远远地看。
仗打完了,北岸已经是汉军的地盘了,有什么不能去看看的。
他要去走走,一炷香就回来。他告诉聂秉旬:“我去走走,一炷香就回来。“
聂秉旬皱了皱眉:“战场还没清理干净。“
“就在周围转转。“他说,“我知道的,不往深处走。再说,汉军已经占了北岸,我能遇上什么事。“
聂秉旬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最后没说,挥了挥手。
易遥咧嘴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他走路快,脚步重,嗵嗵嗵的,很有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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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很深,月亮躲在云后面,山道上很暗。
易遥走进密林那段路的时候,脚步是轻快的。他一边走,一边回想白天的事——两轮炮打出去,那种声音,那种震感,那种从炮口往北岸看,落点正好打在增援队伍前段的那一刻。
他想,等这一仗打完了,他要跟易逍说:下次多铸几架炮,大一点的。
他还想,等炮队扩建,聂秉旬来帮着带新炮手,他也要带几个徒弟。
他要教他们怎么推炮架,怎么校准方向,要告诉他们第三架炮那条细纹是怎么来的——上一场打得太猛,后坐力没控稳,裂纹就这么留下来了。
要告诉他们,打完了不要嫌弃报废的炮,报废的炮也是打过仗的,得认认真真地送走。
他走进密林,脚步声被松针地面吸收了一大半,变得很轻。
他没有察觉任何异样——没有声音,没有树影的抖动,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感觉。北岸的夜风从山涧方向吹过来,带着松脂的气味,他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这边的风比南岸的好闻一点。
他什么都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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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棠的刀是从侧面进来的。
他选的位置很好——树影深处,角度刁钻,易遥经过的瞬间,他侧身一步,刀从腰肋的侧面切入,快而精准。这是他的习惯,不走正面,不走背面,专走侧面——正面容易被人本能反应挡开,背面有时会碰到脊骨,侧面是最稳的,肋骨下方,进刀顺畅,伤口深。
易遥就这么倒了。
他发出了一声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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