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闷哼,像是被人撞了一下,然后脚步踉跄,膝盖先跪下去,手撑在松针地面上,上半身慢慢向侧面倒去。
战棠已经退进了树影里,把刀抽回来,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夜色中。
整个过程极短,快到连树梢都没有抖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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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遥躺在松针地面上,仰面看着头顶那片树冠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,照在树叶上,星星点点的,有点亮。他想,这个角度看树,还挺好看的。
他没有叫出来,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。
腰肋那里有一片很奇怪的感觉,不是很疼,但是热的,热得发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烧。他想伸手去摸,但手放下去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一片湿。
他低头想看,但看不太清楚,夜太暗了。
他想,我得喊一声。
他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声音,但很小,小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听不见。
然后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今天那两轮炮,想起聂秉旬来炮位转了一圈、看炮的方式和哥哥不一样,想起他要教徒弟的那些事。想起那架报废的第三架炮——他是要认认真真送走它的。
他还想起哥哥说的那句话:炮打出去,看不见落在谁身上。
原来人倒下去,也是这个感觉。悄无声息的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看见。
他盯着头顶的树冠,树冠在月光里轻轻晃了一下,然后一切都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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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聂秉旬找到他的。
那一炷香过了,易遥没有回来。聂秉旬等了片刻,心里有一个很模糊的不安,他想起白天自己挥手放易遥走时,那个念头没有说出口——战场没清理干净,现在出去,不太好。
他拿上刀,往易遥走的方向追。
追进密林那段路,他的脚踩在松针地面上,走了没几步,看见了。
月光下,易遥侧躺在路旁,脸朝着天,手放在地上,手边一片深色的湿。
聂秉旬扑过去,蹲下来,把易遥翻过来,手去摸他腰肋的伤口。血还热着,但易遥的脸已经凉了。
“易遥。“他叫了一声。
没有人应他。
他把手指放在易遥颈侧探了一下,什么都没有感觉到。
他就这样蹲在那里,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叫喊,只是把手从易遥颈侧移开,放在他肩膀上,久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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