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里待了很久。
周围的松林静得出奇,夜风把松叶轻轻拂动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人在低声说话。
聂秉旬抬起头,看了看四周。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——刺客不会留在原地,刺完人就走,这是他自己也懂的道理。他站起来,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地面,松针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脚步的痕迹,但很轻,消失在不远处就看不见了。
刀法干净,脚步无声,懂侧面进刀的规律。
这不是普通的兵。
聂秉旬转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易遥的脸。
易遥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,留着一道缝,像是在睡觉。脸上没有什么太过痛苦的表情,更像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聂秉旬弯下腰,把他的眼睛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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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是聂秉旬带回去的。
他把易遥抱起来——易遥比他高,比他重,抱起来很费力,但他没有喊人来帮,一个人从山道上把易遥抱进了营地。
营地里还有几个炮兵没睡,看见这情形,全都愣住了。
“发生了什么……“有人开口,声音小得像是不敢问出来。
聂秉旬把易遥放下来,放在帐篷里,直起身,在门口站了一下。
“去叫易逍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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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逍是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醒了,他一向睡得浅,一有动静就能惊醒。
他走出帐篷,看见聂秉旬站在那里,看见几个炮兵站在那里,然后看见帐篷门口放着的那个人。
他走过去,在易遥旁边蹲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易遥的脸,看了很久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易遥的头发——易遥的头发比他要厚,比他要乱,这一天在战场上吹了一天的风,松针和泥土粘在发梢上,还没来得及梳。
易逍把那些松针一根一根拣出来,拣了很久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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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谁都没有睡。
炮兵们轮流坐在帐篷外,没有人招呼,也没有人散去,只是那样守着。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话,然后又沉默下去。
聂秉旬坐在帐篷外面,把那条山路想了一遍又一遍,把刀法的路数想了一遍又一遍,把脚步的痕迹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把能记住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,然后把它们拼在一起——刀法、脚步、位置、时机。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这个人就在楚军里,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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