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放在石台上,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嗒“。
然后她没有走。
她站在那里,没有坐下来,也没有说话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照出她的轮廓——肩膀窄窄的,头发还是束着的,用那根布条,颜色越来越白了,因为洗了很多次。
肖琪没有转头看她。他继续看着月亮。
但他知道她在看什么——她也在看月亮。或者她没有在看月亮,她只是在旁边站着。
两个人这样站了一会儿。
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
“我想起了很多人。“他忽然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对自己说的,又像是对她说的。或者说是说给月亮听的,但月亮不会回答,她会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:
“想吧。“
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肖琪转了一下头——不是转过来看她,是侧了一下,用余光看见了她的侧脸。月光照着那张侧脸,看不太清,但轮廓在那里。
“想吧“——这两个字和之前她说的“说下去“是同一种东西。不是要求,不是劝,是允许。你在想,那你就想吧。你在说,那你就说吧。我不拦着你,我也不催着你。
“他们都走了。“他说。
这句话说的是谁,“他们“是谁,她不知道。但她没有问“他们是谁“。她站在旁边,继续看着月亮——或者继续看着前方。
然后她说:
“但你还在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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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四个字落在院子里,被月光接住了。
“他们都走了。““但你还在。“
前半句是空的——人走了,位置空了,记忆空了,胸口那个地方空了。后半句是实的——你还在,人就还在,位置就还占着,记忆就还有地方放。
肖琪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不是想哭——是眼眶热,像有一小团火在那里烧,烧得眼角发酸。他眨了一下眼,把那团火眨灭了。
他伸出手,去端那杯茶。
茶杯是热的,杯壁上的水雾沾到了他的手指上,湿湿的。他端起来,送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
茶是很普通的茶——本地的野山茶,叶子很大,梗很多,泡出来的颜色不绿也不黄,是那种说不清的颜色。但热,喝进去之后胃里暖了一下。
他喝完了那口茶,把茶杯放回石台上。
“嗒。“
和刚才她放下来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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