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下了很薄的雨。
雨丝细到看不见它落下来,但走在外面走一阵,衣裳就潮了。肖琪坐在屋檐下面,看着雨。屋檐是茅草的,铺了两年了,边缘有点塌,有几滴漏进来,滴在门槛旁边的地上,滴出一个小小的坑。
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。同一个地方,同一个力道,日复一日,硬的就变软了。
像他想那些人的时候——同一个名字,同一个画面,在心里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,翻得多了,疼就变成了暖,暖就变成了安静。
安静不是不想了,是想的时候不再皱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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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舒晚在屋里做针线。
针穿过布的声音很轻,但他听得见——“嘶“一声扎进去,“噗“一声穿出来,她用指甲掐一下线尾,把线咬断。“嗒“,牙齿碰线的声音,很轻,但在这雨声里特别清楚。
三声,一个循环。她做针线的时候,这三声一直在重复。他坐在屋檐下面,听着这三声,看着雨,心里慢慢地浮出来一些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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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浮出来的名字是柳月。
是一个画面——缓坡上面的那棵槐树,槐树后面的那块石头,石头上面那条淡青色的发带。
发带是他捡回来的。那天他站在缓坡上,看见发带叠得很整齐,压在一颗小石子下面。石子是河滩上的那种,扁扁的、圆圆的,表面被水磨得很光。她用石子压住发带,是怕风把发带吹走——她走了,但她要让那条发带留下来。
他捡起发带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石子——石子被太阳晒了一天,还有一点余温。
发带收在一个布袋里。布袋是欧阳舒晚给他缝的,粗布,深灰色,口子上穿了一根绳子。布袋里还有三样东西:一块玉牌,上面刻着“各行其道“;一张信纸,柳月写给金倩的;一张小纸条,上面是从书上撕下来的一页,最后一句话是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“。
四样东西,四个人。
原来的地方是屋梁上面一个凹进去的洞,洞不大,刚好放得下,上面盖一片瓦,瓦上面再压一块石头。他第一次放进去的时候,欧阳舒晚看见了。她没有问布袋里是什么,也没有问为什么放在房梁上面。她只是说了一句:“放好就好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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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浮出来的名字是金倩。
金倩在营门口送他走的画面:她站在营门口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衣裳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。她没有说“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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