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慢慢睁,是一下子。眼皮向上翻,像有人从里面撕开了它。暗红色的光不是漏出来,是涌出来,像血从动脉里喷出来,把整个空间灌满。我下意识抬手挡眼睛,光从指缝间穿过去,照在瞳孔上,疼,像被针扎。我闭上眼,光还在,透过眼皮,把视网膜烧成一片红。
"林深!放下手!"
徐鹤亭在喊。我放下手,强迫自己睁眼。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了。没有瞳孔,没有虹膜,没有眼白。只有光,暗红色的,像血,像疤,像这座塔的心脏在跳。它在看。不是看我,不是看徐鹤亭,不是看那些守塔人。它在看对面,看非洲,看刚果,看另一座塔里的另一只眼睛。
石壁上的刻痕在光里流动。不是像活了,是真的在动。沈鹤亭的字,1956年林深的字,那些不知名的人的字,一行一行从石壁上浮起来,悬在空中,像鱼,像虫,像蝌蚪。它们在游,在往那只眼睛的方向游,在往光里游。它们要回去,回到那只眼睛里,回到国师身上。
"它们在干什么?"我喊。
"回去。字是国师的一部分。他醒了,它们要回去。"
徐鹤亭跪在最前面,右手按在石头上。纱布早就掉了,伤口裂开,血顺着石头往下淌。但血不是往下流,是往上流,往那只眼睛的方向流。石壁上的裂缝在吸,在喝,在把他的血往上送。他的脸很白,嘴唇是紫的,眼睛半闭着,还在笑。
"徐鹤亭,你还好吗?"
"好。从来没有这么好。"
赛义德站在圈外,忽然动了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,不是插回枪套,是举起来,对准那只眼睛。
"赛义德!"
"它不能活。"他喊,声音劈了,像不是他自己的,"它活了,我们都得死。你们不懂吗?它不是人,它是八百年前的鬼。它活了,我们是什么?我们是它的容器,是它的疤,是它的奴隶。我宁可瞎了,也不当它眼睛里的虫子。"
他开枪。
枪声在塔里炸开,像雷,像塔在崩塌。子弹打进那只眼睛里,没有弹出来,没有穿过去,是进去了,融进去了,像一滴水掉进海里。眼睛眨了一下,不是疼,是笑。它在笑。暗红色的光更亮了,把赛义德照得透明,照得能看见他骨头,照得能看见他心脏在跳。
赛义德的手下在退,在跑,在往洞口爬。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,又摔倒。有人在喊,不是葡萄牙语,是尖叫,没有字的尖叫。赛义德站在原地,枪还在手里,枪口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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