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怎么办?"
"不知道。等天亮。等靠岸。等找医生。等找答案。"
"医生治不了这个。"
"那找谁?"
"找守塔人。找知道的人。找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人。"
她看着我。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不是恐惧,不是权力,不是同情。是别的。是母亲,是愤怒,是豹子。
"林深,"她说,"如果疤要找人,找孩子。那我代替他。我去做守塔人。我去有疤。我去等八百年。让孩子自由。让孩子没有疤。让孩子没有塔。让孩子没有国师。"
"不行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疤不选母亲。选血脉。选传承。选八百年里一直流着的东西。你是母亲,但你是外人。你不是沈鹤亭的后代。你不是林远的后代。你不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你替不了。"
"那谁替?"
"我。"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右手,虎口。那里没有疤,从来没有。但它在痒,在疼,在发热。不是现在开始的,是从塔里出来就开始的,是从国师成形就开始的,是从我拒绝它就开始的。它在等,在找,在准备。
"林深,"索菲亚说,声音在抖,"你手上没有疤。你不会成为守塔人。你拒绝了它。你对它说了'滚'。它不会选你。它恨你。它要惩罚你。它要让你看着,让你什么都做不了,让你成为影子,成为记忆,成为八百年后,下一个守塔人看到的脸。"
"它已经在做了。"
我伸出右手,虎口对着月光。皮肤是白的,正常的,没有红点,没有疤。但它在痒,在疼,在发热。不是皮肤表面的,是底下的,是骨头里的,是血里的。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在找地方,在准备长出来。
"它在转移。"我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自己,"从孩子身上,转移到我身上。不是国师选的,是疤自己选的。它找孩子,孩子太小,撑不住。它找我,我成年,我硬,我能撑。它要一个容器,一个能撑八百年的容器。孩子不行,我行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我感觉到了。它在痒,在疼,在发热。它在告诉我——你拒绝了我,但你逃不了。你成为我,或者你看着我成为孩子。你选。"
索菲亚看着我,看着我的手,看着孩子的手。她的眼睛在抖,在湿,在亮。她在想,在选,在决定。
"林深,"她说,"如果你有了疤,你会变成什么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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